不过呢，对于普通百姓或者佛尚浅的两宗信徒来说，这番辩难就有淡然无趣了，听不懂嘛……直听得昏昏睡。

讲罢不等神会反驳，便又讲了他的三条论据，其一，在传法信上，慧能有弘忍所传衣钵，而神秀则没有。其二，禅宗自从初代祖师开始，讲究的就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成佛”，神秀已经偏离了祖师的本意。第三，在与皇室的关系上。从达到弘忍，都不贪恋富贵，即便皇上有诏，也会拒绝，而神秀和尚却恋栈红尘，受封为国师。

慧明小和尚不慌不忙，利答言：“定即定其心，将戒戒其行，中常慧照，自见自知。”

胜利的天平，俨然已经朝小和尚开始倾斜了。

慧明小和尚当即趁打铁，又提了他们南禅宗的慧能大师才是五祖的佛统正朔衣钵继承人，至于北禅宗的神秀，呵呵，不过是竞争不过，自立门的旁门左罢了。

今日，扬州各个寺庙的僧基本都参与了这场禅辩的旁听，他们听着台上南北禅宗的一老一少在你问我答，听得当真是津津有味儿，充满禅机。

神会和尚闻言，随意答：“你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崔耕赶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低声说：“那啥，回再聊，先听禅辩！”

末了，他还加了一桩自己在广州法寺亲经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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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北禅宗既然主张渐悟，就比较苦了，你得慢慢修持，十余年，二十余年，乃至一辈，都不见得学有所成。

这三条皆是正理，尤其是信一说，更是让神会和尚当即哑，辩无可辩。

忽然，慧明小和尚陡然提了声音，颇为稚的嗓变得有些尖利，声：“贫僧以为，南北禅宗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南宗主张‘顿悟’，而北宗主张‘渐悟’，不知神会师叔以为然否？”

神会又问：“本无今有有何？本有今无无何？诵经不见有无义，真似骑驴更觅驴。”

这两法门到底哪比较厉害，在僧的光中当然是各有千秋。

小和尚的师傅是南禅宗的六祖惠能，惠能与神秀都是五祖弘忍座下弟，而神会和尚又是神秀和尚的师弟，南北禅宗又皆属禅宗一脉。这么算起来的话，小和尚称年纪颇老的神会一声师叔，倒也说得过去。 [page]

……

当然了，作为神秀大师的师弟，辩的功夫自然是有的，不过是被小和尚打个措手不及，给他充足时间，他也能从别的角度对小和尚的论法逐一加以驳斥。

但慧明哪里会给他缓冲的时间，继续趁势追击，使了今天这场辩法大会的杀手锏，也就是崔耕前些日给她讲的那两个佛偈的故事。

因为南禅宗调顿悟成佛，用不着艰苦修行，某天通过一机缘，突然开窍，就成佛作祖了，这多轻松省力啊。

但寻常的信众和普通老百姓们会怎么选，那还用问吗？

若兰冲曹婵月微微目。

神会和尚：“所用戒何？定从何修？慧因何起？所见不通。”

可他这么不假思索的一回应，就算堕了崔耕和慧明小和尚的彀中。

小和尚还是对答如：“前念恶业本无，后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后代人天不久。汝今正听吾言，吾即本无今有。”

当然是捡轻松，又能成佛的啊。能学孙悟空一个斗云十万八千里，直接蹦达到西天小雷音寺，又何必徒步十万八千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再取得真经成佛呢？那也太累了！

此时，东西两座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