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耕的聘书之所以有这么好卖，关键就在于，自家人知自家事，契丹人中的有识之士，早就对本族的窘境心知肚明，开始考虑后路了。

说着话，崔耕拿起几案上的狼毫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行狗爬的大字，并盖上了自己“太左监门率府副率”的大印，给李楷固：“李将军看看，可还满意？”

契丹败了，他就可以借这个聘书脱罪，甚至于尝试问鼎契丹可汗之位武则天总不能把近百万契丹人都杀了吧？最后还得是实行羁縻统治。他这个地位，又早早弃暗投明之人不可汗之位，还有谁得到这个位置？

这事儿只是不宜公开而已，也谈不上多么机密。何永常虽然没主动传播，但架不住他的家人告诉自己的亲戚朋友啊。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竟然让崔耕成了一笔笔大生意。

孙万荣对此事的弊端心知肚明，本来契丹的国力就远逊于大周，再有了退路，谁还肯死战啊？另外，之前不是说好的，崔耕要帮着自己对付坠斤吗？怎么眨间又卖起聘书来了，他到底想不想灭掉坠斤啊？还有最关键的，这聘书是人人可买，唯独他孙万荣不行！

当然了，份不同，这份聘书的价格也不同。

何永常稍微一考量，就觉得这个买卖得过，孙彦又和他没什么情，死了也就死了。

至于何永常自己的那份聘书，不好意思，他的份太，只能拿孙彦的人来换。

崔耕给李楷固的是什么？正是一份太左监门率府城局的聘书。

李楷固盯着崔耕的睛，沉声：“孙彦死了。就在昨天夜里，他被一伙贼砍了脑袋，连他的家眷也无一幸免。”

对于普通的契丹士兵来说，上一些财就行。至于契丹贵人，那就得为崔耕事儿了，比如把这些财给崔耕运回去，比如行个方便，安排崔耕与龙的人会面，甚至比如……杀了孙彦。

见崔耕并未抵赖，李楷固索直正题，：“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崔青天，三言两语间，就变坏事为好事，为何明远报了大仇。”

“废话，现在这事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本将军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实不相瞒，我今天来，一件是私事，一件是公事。公事就是，代可汗向你崔著作兴师问罪。”

李楷固面一缓，赔笑：“崔著作，您不厚啊。虽然是我把您抓来的，但那是两国相争，无所不用其极。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我待你怎么样？现在有这好事，您怎么能忘了我呢？”

李楷固得了聘书，自与崔耕亲近了许多，：“对于可汗的这三个问题，不知崔著作准备如何回复呢？”/p

契丹胜了，这份聘书就是废纸一张。

崔耕的？

“如此说来，李将军也想要那样东西了？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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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的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受了崔耕的召，决定弃暗投明，归降大周，城局下面的一名小小临时工。

崔耕对“可汗问罪”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那私事呢？”

再说了，一份聘书而已，又不等于自己就真的背叛本族了，只是有备无患而已。所以，他们买起聘书来，毫无压力。

崔耕用了五份空白的聘书，换取他不再追究秦勇之死。

崔耕笑地：“哦？莫非李将军听说了什么？”

范光烈是唐军和契丹军的联络人，系太大，没人敢动手。孙彦地位不，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哦？是吗？”崔耕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喃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何明远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所以，才让李楷固来兴师问罪。

李楷固接过此，仔细端详了两，顿时心中轻松无比，叹了气，：“这下算是可攻退可守了，只是……有些对不住可汗呢。”

事实上，上至何永常下至普通契丹士兵，崔耕发的都是这么一份聘书。

坠斤的酋长何永常，正是这些“有识之士”中的一员。

现如今契丹为大周的心腹大患，所以此人受了崔耕之命，不回洛上任，而是潜伏在契丹军中，打探敌军的虚实，随时准备反正。

孙万荣仔细一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好悬没把鼻都气歪了，赶派李楷固来与崔耕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