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刘介的太监单下跪，双手仍然托举锦匣，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大声：“请陛下收玺！”

杨奉伸手，“请杨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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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奉双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遍，：“没错，请陛下起驾返回勤政殿。”

杨奉也愣住了。

杨奉直起，说：“刘介，勤政殿内岂可放肆，还不跪下？”

诸人当中，数景耀最为狼狈，为中司监，他是中掌玺刘介的直接上司，结果当着太后的面闹这么大的事，他却一办法也没有，“刘介，陛下已经到了，你还不宝玺？今天是陛下登基之日，你如此胡闹，可是灭族之罪！”

“刑余之人无家无族，刘某命系宝玺，死不足惜。”刘介看向皇帝，微下，降低了声调，“请陛下收玺，普天之下，只有您一人能从我手里拿走宝玺。”

“请……陛下……收玺。”宰相殷无害是众官之首，不得不说上一句，声音要多糊有多糊。

五位重臣皆有武帝赐与的特权，在勤政殿中无需行跪拜之礼，只有上官虚是个例外，他是新贵，初次参与议政，十分地小心，一看到皇帝回来，立刻跪下，另外五人互相看了一，只好跟着陆续跪下，如此一来，杨奉等人也都跪下，只剩下皇帝和那名准备撞的太监。

韩孺对此毫无准备，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目光不由得望向边的杨奉，很快就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杨奉，好像这样的场面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尤其是景耀，目光咄咄人，就差直接宣布罪名了。

勤政殿里一片安静，五位重臣分散站立，生怕被人误解为在商议什么，个个神情尴尬，殿中书吏全不见踪影，太后听政阁门前站着两名太监，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没人敢接话，韩孺心中却是一，原来皇帝不纯粹是无人在意的傀儡，还有人愿以死维护皇帝的尊严。

十三岁的少年皇帝一下成为屋里最的人之一，心中茫然无措，礼官员教给他的礼仪这时全都用不上，他只好站在那里，等别人说话。

景耀脸通红，一跺脚，转正要回勤政殿，又有一名太监气吁吁地跑来，左吉双手捧着一张纸，直接递到杨奉面前，“太后懿旨在此。”

行人刚刚走过两门，回还能望见同玄殿的飞檐，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景耀气吁吁地跑来，说一句令所有人意外的话，“请陛下回勤政殿，有事……有事需要陛下理。”

杨奉看上去很镇定，这更加了大家的怀疑，他问：“这是太后的懿旨吗？” [page]

韩孺的“驾”就是双，多半天来他可走了不少路，双微微酸麻，迄今连饭还没吃上一，可他心里还是有兴奋，迈步顺原路前往勤政殿，在侍从队伍中看到东海王惊疑不定的目光，暗觉好笑。

这样的场景太怪异了，韩孺回来的路上想过可能，就是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当然。”景耀愕然。

殷无害一脸苦笑，连咳几声，像是说不话来，太监刘介抢：“杨公不用问宰相大人，这都是我刘某一人所为。”刘介的目光中满是斥责，“刘某为中掌玺，只为皇帝一人掌宝玺，就算是玉皇大帝下凡，也别想让我亲手。刘某今日要得罪太后与诸位大人了，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没有皇命，刘某宁愿撞死在这勤政殿内，以血染玺！”

韩孺迈脚步，杨奉留在原地，重新跪下，没有跟随。

可他仍然不说话，于一本能，他知下的情况非常微妙，也很危险，自己随一句话，可能会害死这位忠肝义胆的刘介。

杨奉弯着腰轻轻搀扶皇帝的左肘，低声说：“请陛下收玺。”杨奉目光中别有些义，在这场合，一些话是打死也不能说来的。

韩孺向杨奉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对刘介有印象，每次演礼这名太监都到场，是皇帝的众多侍从之一，从来没说过话，也没人介绍过，韩孺一直不知此人的职务是什么。

景耀扫了杨奉一，心中的恨意更了。

左吉额上的汗，用随意的语气说：“还是太后了解杨公，太后说杨公严谨，不遵无名之旨，果然如此，呵呵。”

杨奉的目光扫了半圈，最后落在宰相殷无害上，“殷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耀更吃惊了，“你、你……”

韩孺还是没动，先看了一太后听政阁的方向，然后看向边的杨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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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公见谅，规矩如此。”杨奉说。

靠墙殿的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显然是名太监，四十岁左右年纪，其貌不扬，却有一脸不合时宜的怒气，怀里抱着一只打开的锦匣，一在前，一在后，像是要一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