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要教我什么？”韩孺对学习的情再次涨。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没觉得自己从书中得到了多少教诲，全靠着大的意志持下去。

“不要相信第一个主动接陛下的人，那必定是别有用心之徒。”

韩孺脸有红，“有些字我不认识。”

这就是太后为皇帝选择的师傅，总共五位老朽，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多岁，分别讲授《诗》、《书》、《礼》、《乐》、《易》，跟他们连正常沟通都难。 [page]

“帝王以史为鉴，读史本应是帝王最重要的功课之一，太后将它省去了，所以只好由我私下教授，此事陛下知就好，不要外。”

“杨公请说。”

下午换了一位师傅，比郭丛还要衰老，连话都说不清，讲授的是《尚书》，天书似的古文从他嘴里吐来，就像是群蜂逃离被捣毁的蜂巢，各奔东西，全无目的，嗡嗡声一片。

这天傍晚，韩孺在屋里闲坐，杨奉走来，怀里捧着一摞书，全是皇帝在凌云阁里读的典籍。

“怎么，杨奉什么也没跟你说吗？”东海王讥诮。

韩孺笑了，“祝你成功。”

“你天天跟那些侍从在一起，没找人帮你给母亲传信吗？或许她能帮你。”

杨奉手上没有史书，全凭记忆讲授，他也不想给皇帝讲授正史，先拿起一本书，指皇帝认了几个字，然后说：“陛下已经阁读书，接的外臣越来越多，不如我讲一太祖与臣往的故事吧。”

韩孺连连，他一个字也不会。

韩孺很喜听故事，可他觉得太祖的借鉴意义不大，“我没接到什么人……”

韩孺看了一会，努力记住数名最活跃者的面貌与形，他从小就没有过同龄玩伴，相比于说说笑笑，他更习惯于沉思默想。

杨奉命女退下，将书放在桌上，随手打开一本，转对皇帝说：“陛下在上面画了不少圈。”

杨奉将书又放下，走近皇帝，“识字只是小学，你的基础没打好，现在也只能亡羊补牢，没什么大用，我还要教你别的。”

东海王寻思了一会，“那边还在僵持中，齐王没有立刻造反，他否认指控，声称受到人陷害……但是没用的，耽搁得越久，对齐王越不利，他必败无疑，舅舅将会凯旋……算了，我知这不怨你，可是你要记住，等我……早晚我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韩孺愣住了，他记得很清楚，皇里第一个主动接他的人，正是杨奉。

“史书？”

韩孺没有放弃学习，听不懂他就自己看，遇见不认识的字用笔圈起来，心想总有机会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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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孺没法安东海王，只觉得事情如此荒谬，他与东海王都想得到对方的生活，结果都不能如意，被困在自己的位置上，羡慕对方的境。

东海王双火，“这不是喜不喜的问题，她是我的，从小说好了，母亲和舅舅都同意。”东海王双手握拳，一字一顿地说：“我的东西从来不给别人！”

“嗯？”韩孺反而有不习惯。

“史书。”

杨奉太忙，又是一连几天没跟皇帝谈话，韩孺说：“如果齐国的事情不顺利，册立皇后也会生变故。”

韩孺有同情东海王，“你很喜她吗？”

“里已经向崔家下聘了，等我舅舅从齐国回来，就要册立皇后。”

东海王中的怒火一下消失得净净，垂丧气地说：“母亲写信将我骂了一顿，让我老老实实留在里，专心服侍太后和……你。变了，一切都变了，就因为我没当上皇帝，母亲和舅舅也都变了。”

“嗯，我跟太后说了，太后允许我教你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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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韩孺兴的不是识字，而是能与真正的大人谈。

韩孺明白一件事，崔氏与太后斗得越激烈，他的位置越稳定，什么时候双方相安无事，他就危险了，起码在目前，东海王的斗志对他利大于弊。

少年该有的生活。

这天中午，东海王没有下楼去和其他侍从相会，而是留在皇帝边，跟他一块吃饭，趁着太监收拾碗筷离开的时候，他终于主动开说话：“已经下聘了。”

“齐国那边怎么样了？齐王肯认罪吗？”

“别急，大家都在观察，时机一到，自会有接，但我要先提醒陛下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