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总是孤独的，傀儡如此，明君也不例外，伟大如武帝，也逃脱不掉孤独的笼罩。

“皇帝……”韩孺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现一副画面：大殿森，红的得几乎看不到，不小心照来的光失去了锐气，只剩唯唯诺诺，生怕破坏这里的肃穆气氛，面目模糊的老皇帝坐在的宝座上，自以为附近无人，用落寞的声音说：“朕，乃孤家寡人。”

韩孺重新拿起笔，皇太妃说得没错，他并没有更多的选择，可他还是说了一句：“我知传递纸条的人不是张养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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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妃笑：“陛下真是聪明，从景耀那里盗取宝玺是不可能的，我经常在勤政殿帮助太后理政务，拟好的旨意会由我拿给景耀加盖宝玺，我希望能赶上旨意很多的时候，将陛下的圣旨夹在其中。”

这就够了，京城还有北军、巡城等力量，没必要全夺下，至于朝中文官，只要皇帝掌握了军队，他们自会过来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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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妃微微一愣，“张养浩……亲对陛下说的？”

“你要用这张圣旨欺骗景耀？”韩孺写完之后上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韩孺到床边坐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空落落的，他真的了，开弓没有回箭，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再受他的控制：成，他是真皇帝，能将母亲接到边；败，他将是“劣迹斑斑”的废帝并被记在国史里。

或许自己真是过于多疑了，或许这世上真有献仁义而不求回报的人，韩孺又想起以死护玺的刘介，信心更多了一些。

“这些我都明白，可还是想知外面支持我的大臣究竟都有谁。”

“也就是说，此事成与不成，都维系在罗焕章一人上，而我只能相信他。”

韩孺摇摇，“有些事情用不着说，罗焕章不会任用张养浩那样的人，仅此而已。”

韩孺无话可说了，他在冒险，皇太妃冒的危险更大。

还有第四张圣旨，这回免除的是内廷中郎将的职务，中郎将负责指挥皇宿卫，换人是为了及时保护皇帝的安全。

圣旨写毕，皇太妃折起仔细收好，准备告辞，“太傅崔宏即将还京，请陛下静候佳音。”

显一些，“被废除只是一说法，历朝历代的废帝可没有一个能长寿。”

皇太妃脸上笑容慢慢消失，“陛下死地，不得不自救，朝中的大臣却是主动赴汤蹈火，一旦败，罪及九族，承担的风险更大。他们愿意为陛下冒险，却不想冒无谓的风险。罗师必须尽一切可能保护他们，究竟有哪些大臣参与，他也没有告诉我。”

剥夺上官虚的印绶并赋予不知名的某人，只是短短几行字，接下来皇太妃又让皇帝写下一大段冠冕堂皇的话，这样一来，真正有用的内容只占据圣旨中间一小段。

然后皇太妃述第三张圣旨，开与结尾几无变化，最关键的中间段落却是免除崔宏的太傅与将军之职，命他待罪听命，印绶转给何人仍然是空白。

韩孺继续写下去，心里却很反那句“知得越少越好”，如果他们不相信皇帝的能力，又何必冒险拯救皇帝呢？

左吉又改主意了，他在向皇帝示威。

“景耀的睛只盯着宝玺，从来不看旨意内容。如果他真的看了，我就是第一个为陛下尽忠的殉难者。”

房门开了，来的是太监张有才和女佟青娥，脸上有伤和泪，颤抖着站在皇帝面前。

“我相信罗师。”皇太妃退后两步，“这支笔握在陛下手中，写与不写、怎么写都由陛下决定，陛下若是怀疑每一个人，那么也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了。”

韩孺已经分不清这副画面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确有其事，他坐在那里，空落落心里逐渐又盛满了某东西，他想，自己不能只是等待，太后在冒险，皇太妃在冒险，罗焕章在冒险，那些不知是谁的大臣也在冒险，皇帝怎么能在这里“静候佳音”呢？

同样的圣旨又写了一遍，皇太妃解释：“以防万一，上官虚非常警觉，万一密诏被发现，还有备用。”

“还是那句话，此事关系甚大，并无必成把握，陛下内，知得越少越好。”

“景耀不会发现吗？”韩孺有吃惊，皇太妃的这个主意很简单，风险却也很大。

这又是惯例，就跟太后拟定的圣旨一样，表面上宽大，实际上苛察，自然会有人替太后行弑君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