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穿云被爷爷揭了老底，十分不甘，也跟着蹲步，姿势标准，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给两位徒弟带来不小压力，轻易不敢起。

两人在太庙中见过一次，直到这时才有机会互相仔细观察。

总共只蹲了一刻钟多一，韩孺觉得两酸疼，张有才更是愁眉苦脸，连走路都不利索，“主人，我许错愿望了，能不能不学武功了？”

“那就好，我看杜师傅也不是崔家请来的那骗师傅，他们天天捧我那几个傻哥哥，让他们自以为是，才敢去惹事，后来这些人都我母亲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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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穿云越来越惊讶，“爷爷，你把把老底儿都给兜来了，这是真要教他们武功啊？”

“多跑十几步，有那劲儿，还不如脚踏实地跑得更快、更长久些。”

韩施微笑：“我说我早闻杨公大名，可惜此前无缘得见，如今北军缺一位军师，不知倦侯肯否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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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才苦着脸，后悔莫及。

“不行，我学你就得学。”韩孺可不能放走张有才，那样的话他在杜穿云面前会显得更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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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相谦让了三次，并肩走正厅，倦侯府丞这情况下必须在场，冠军侯韩施同样也有官吏跟随，在官吏之后，才是他们自己的贴随从。

饭后又练了半个时辰，仍是蹲步，韩孺休息了两次，总算支撑下来，张有才却总耍赖，一次又一次地坐在地上，杜穿云想了一个办法，在张有才下面竖着放置一截枯木枝，小太监再不敢坐下去，实在累得不行，就站起来走两步。

一开始的谈中规中矩，韩施泛泛地谢宗室的帮助，赞扬倦侯府的清淡雅致，并对倦侯的悠闲生活表示适当的羡慕，韩孺微笑着敷衍，心想对方不会是特意来观察自己心事的吧，韩施虽然成熟，却也没到一穿人心的程度。

韩孺却想，这世上的骗还真多，望气者淳于枭据说就是个骗，只是骗得比较大，能蛊惑诸侯王造反，连大儒罗焕章都视其为圣贤。

真师傅第一天传授的武功极为简单，活动活动脚，站在原地蹲步，累了可以起休息一会，然后接着再蹲。

早饭时，崔小君一直偷笑，被韩孺问多次，她才说：“我想起家里的几个哥哥，他们有过一段时间也是特别练武，起早贪黑，请来的师傅有十几个。”

此言一，韩孺和张有才都对杜老爷印象极佳，一块施礼，算是真心实意认他师傅。

“几天？永无尽，我爷爷这么大岁数，每天还要练一会呢。”杜穿云活蹦，半个时辰的步对他毫无影响。

韩施看上去比十七岁要成熟得多，面带微笑，颇有几分豪气，眉目间与韩孺见过的太祖画像有些相似。

“当然是真教，倦侯不是江湖人，别拿江湖那一骗人。”

这样一个人，为何前来拜见废帝？连杨奉都想不明白，甚至没给倦侯太多提醒，只是建议他正常接待即可。

韩孺更衣换装，准备迎接上午的拜访者。

韩孺也笑了，“我不去打架，学武就是为了健。”

上午巳时，冠军侯韩施准时来访，他显然也接受过指导，在礼数上与倦侯合得严丝合，像是演练过许多次。

十七岁的韩施是韩孺的堂兄，他来拜访，倦侯理应门迎接，可他又是废帝，位比诸侯王，比冠军侯要贵一些。

武帝钜太的遗孤韩施，虽然在太庙里签时没能得到祖宗的垂青，与帝位失之臂，却被封为冠军侯，接掌北军，数日间就与锐的南军形成对峙之势，风一时无二。

崔小君咯咯直笑，“才没有，他们练了几个月，在府里倒是打败不少仆人，自以为很厉害，非要乔装打扮去与人打斗，结果挨了打，被仆人抬回府，据说他们后来喊自己是崔家的公，人家不信，打得更狠。”

府丞不敢独自主，昨天特意跑去宗正府向上司求助，得到的指示是：爵位为大，倦侯迎至二门即可，施拱手礼，称对方“冠军侯”，不需称“兄”，更不能以“皇兄”、“皇弟”互称，厅之后，倦侯居主位，冠军侯坐客席。

韩孺心不在焉，上的酸痛得他坐立不安，因此漏听了几句话，突然反应过来，“冠军侯刚才说什么？跟杨奉有关的那句。”

“步得练几天啊？”练功总算结束，张有才一拐一拐地走路。

宗正府的安排颇为细致，就差规定两人的谈内容了。

“后来呢？他们练成了？”韩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