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晰大笑数声，神情不那么庄严了，与郭丛一样，多了几分神采飞扬。

田指的是武帝，这位皇帝英明神武，但也耗尽了大楚的民力，读书人不喜这么快再一位类似的皇帝，宁愿要一位平庸君王而休养生息。

韩孺与瞿晰针锋相对，郭丛与杨奉旁听，为杯中添茶，送到两名争论者面前，郭丛为缓和气氛，笑：“不如两船同用。”

小船看似安全，但是装的人少，还容易在浪中倾覆，大船破旧，但是载的人多，或许能抵住浪，若是只有一次机会，大船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韩孺已经明白这位中年书生想说什么，他在史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某某皇帝“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因此比普通昏君为恶更甚，可称为暴君。在瞿晰等读书人看来，倦侯、东海王与冠军侯都不是合格的皇帝，相比之下，不那么聪明的冠军侯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的大楚肯定比不上武帝的鼎盛时期，这一谁也不会否认。

大楚外有匈窥视，内有民作，但这些都不是前所未有的大难，朝廷无所作为，才使得形势越来越严重，只需要一位不作不闹、不争不抢的平庸皇帝，就能解决这些问题，让一切恢复正常。

“匈人分裂已久，西匈本已安居蛮荒之地，突然东迁，一战而收伏东匈，足以显示其势未衰、其兵正，却惶惶如丧家之犬，乃是因为后还有更大的敌人。此敌发誓要与楚人一战，浪虽远，至则摧屋树，诸君可有应对之法？”

他这句话不合时宜，韩孺冷冷地看了他一，瞿晰也没有好脸，上下打量郭丛两，对他似乎有些失望。

“可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算了，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这些读书人真能扭转乾坤吗？”

瞿晰沉默了一会，说：“空无凭。”

在巷里，韩孺问：“我应对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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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倦侯的回答是什么意思。读书人就是教书先生，自以为看透了学生的一切，其实目光短浅，如果宽松一些，或许会有学生脱颖而，如果过于严历，庸师之下反而难有徒。瞿晰、郭丛等人涉选帝，无异于平庸而又严历的教书先生。

韩孺正：“读书之人何以忘史？大楚定鼎一百二十多年，击溃匈不过是几十年的事情，往前三十年，与匈人僵持不下，再往前三十年，甚至不得不向匈求和纳贡，现在的大楚更像哪一时期？”

“我们自有办法让太后权、让江湖术士再回江湖。”瞿晰说，但是没有详细解释，这是他们的秘密。

瞿晰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表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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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晰也不指望回答，自顾往下说：“有此两人，同为凶恶之徒，一人愚钝，一人聪明，倦侯以为哪一人更威胁？”

韩孺笑：“有两位教书先生，同为平庸之辈，一人极严，非要求学生自己的方法读书，一人极宽，任凭学生自己读书，瞿先生以为哪一位先生教的学生更可能类萃？”

“没必要，让他们知倦侯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

“可我觉得并没有说服这两人。”

韩孺：“远方敌，西域必有所觉，礼主宾司或有所闻，数日之内，将有匈使者京，他们知的更多。”

瞿晰问：“最近这些年虽说不上风调雨顺，却也没有大灾大难，且多是人为，无需大船，只需小船，即可平安驶过。”

“非常好。”杨奉说。

四人当中数郭丛年龄最大、声望最，这时却羞红了脸，比韩孺之前没有品茶的妙尴尬百倍，双手席，俯首认错。

杨奉又卖起了关，“前无利，谁人趋之若鹜？千年以来，读书人越来越多，绝非无缘无故。倦侯再有些耐心，很快就能看到读书人的实力了。”(未完待续。)

瞿晰摇笑：“大楚虽有病在，不惧北方蛮夷，倦侯无中生有一敌，正是我等所惧之智。”

韩孺当然不肯服输，“有此两船，一船小而新，绝无问题，一船大而旧，或有漏，若是小风小浪，自然要用小船，可若是洪滔天，只有一次机会乘船逃至地，这时候是乘小船还是大船？”

韩孺绝不承认自己将是昏君、暴君。

瞿晰也不承认他们是平庸的教书先生，说：“有两块田地，一块贫瘠，但是位置安全，年年必有产，一块沃，但是地浅下，常遭患，一年丰收，却有三年颗粒无收，倦侯以为哪块更好？”

“风起于青苹之末，当其未盛之时，能有几人识得？”韩孺不想再用比喻了，直接说：“内混，太后玩智权，引江湖术士以驭群臣，君等想要平庸之帝，最后得到的只怕会是泥胎木偶，**何以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