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前一黑，坐在地上，张着嘴却说不话来。

书房再度安静下来，孟娥那边现轻微的呼声，她似乎睡着了，韩孺极小声地唤：“孟娥？”

“陛下很聪明，早晚能清大臣的一切门。”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平静地问。

老吏大吃一惊，急忙跪下，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刚要请罪，突然想起相撞时似乎有破碎的响声，忍不住侧扭，向门看了一。

“嗯，我要对他们先来一招大事化小，看看效果。”

门边没有应声。

“如此说来，问题都在皇帝上，百姓常常埋怨地方官吏，其实是找错了人。”

“太祖定鼎之后，察觉到有些功臣对他不是很满意，于是利用几次激起民愤的案件，追查到底，株连大批官员，包括一些威胁最大的功臣，这是小事化大，帝王最用的招数。”

“听上去这像是包庇。”

“你呢？不也一直在努力学**王之术，希望有朝一日恢复陈齐？”

地上全是瓶碎片，一名太监脸苍白地坐在那里，“天哪，太祖留下来的晶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不是有意的……”

“嗯，他不是有意的，你是有意的吧？”皇帝依然平静。(未完待续。)/p

“陛下知大臣有哪些手段吗？”

“此话怎讲？”

他是背朝门后退，这需要一小小的技巧，但他早已习惯这走法，即使是在陌生的屋里，也不会迈错一步，或是撞到什么东西，倦侯府的书房他已经来过几次，更不会错。

“喜？”韩孺扪心自问，说不清是不是真的喜，但他绝不会放弃帝位。

次日上午，韩孺在勤政殿里正常听政，中书舍人是个小官，而且赵若素已经辞官，他的失踪不足以惊动宰相。

“你愿不愿意……”韩孺打住，默默地运行了一会功法，沉沉睡去。

“呵呵，这的确是包庇，但我说的是手段，一件案，是团伙还是个人、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在调查之前很难说得清，全要凭皇帝的觉。皇帝说‘此案绝非寻常’，底下的官员掘地三尺也要挖一批同伙，皇帝说‘不可牵连无辜’，官员明白这是要放人一，除了已经抓起来的人，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武帝诛杀天下豪杰，也是小事化大？”

“唉，他们摸清了我的门，我对他们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韩孺本来指望能从赵若素这里得到帮助，结果却现了意外。

“没错。也有大事化小，普通人用得多些，皇帝其实也经常用，比如只杀首恶，放过其余，烈帝时，他的一位妃的哥哥卷了买官卖官的案，烈帝为了保住他，将最直接的几名官员下狱，到此为止，不再追查，也没有株连。”

老吏猝不及防，不由己地向前奔数步，双手扶住书桌才勉站住，与抬的皇帝四目相对。

只有一，据说赵若素几天前的傍晚独自门，对家人说是去会见友人，就此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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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跟从前一样，埋阅览，老吏地躬，然后悄没声地退向门。

皇帝不说，孟娥不会细问，只回：“陛下真的很喜……当皇帝。”

这天下午，中书省照例送来新的奏章，还是代替赵若素的那名老吏，步步谨慎，比赵若素有过之而无不及，将一摞奏章放在书桌上，轻轻整理了一下，务必摆得正、放得稳，即使永远没人注意，也要无懈可击。

“我在努力……但我从来没像陛下这样从心里喜这事。”

”孟娥听来皇帝另有想法。

韩孺笑：“没这么简单，皇帝一言九鼎，他的话谁都得听，而且要仔细揣，可这手段用得太多之后，大臣就能摸清其中的门，然后形成自己的手段，甚至能够瞒过皇帝自行其事，而天下人还以为这是皇帝的旨意。刀剑无，能伤人者，必能自伤，帝王之术也是如此。”

对于京城的地方官府来说，赵若素的失踪却是大事，司法参军连丹臣亲自调查此事，认为这不是绑架，赵若素不是大官，家中更非富，于是仇杀的方向四询问，暂时还没有明确线索。

韩孺面授机宜，他不能就这么等下去，更不能置之不理。

韩孺假设申明志等人都不知情。

“我……我……微臣中书舍人南直劲，陛下……”

“这世上有大事化小，也有小事化大。”

可他悄无声息，还有人比他更悄无声息，老吏后退时明明瞥了一，确定后没人，等他快到门时，却与一人撞了个结结实实。

中午回到倦侯府，金纯忠已经带来第一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