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皇帝向大臣一妥协，就像是第一次拿到新刀剑的人，韩孺要试着挥舞两下，试试重量，然后再练路，最后才能得心应手、持刃杀敌。

韩孺同时邀请一位议政大臣前往倦侯府，这样一来，皇帝有什么决定可以上传到勤政殿，而不是第二天再议。

他不知栾半雄派来多少刺客，与他接的只有一人，伪装成商客，混在讨债的队伍中，化名“云雄”，真名不知。

崔家人与此关联不大，韩孺将崔宏父的姓名圈去，剩下的人随金纯忠召问，燕朋师虽然也是官，但穆毕竟是他带来的，必须说明情况。

穆初时很，卷宗里虽然省略，韩孺还是能看来，这位算卦先生说了不少骂人话，但是经过一番拷打之后，他还是招了。

吏尚书冯举当天下午来到倦侯府，却没见到几个人，蔡兴海和王赫正在调查各人及其随从的背景，大多数人都未获准府。

韩孺边吃饭边看，颇觉意外，金纯忠提问严谨、记录详实，颇有老吏风范，他有这本事，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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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是一项殊荣，宰相申明志不敢独揽，建议由议政大臣前往倦侯府，每人十天，宰相本人去不了，他提的第一人是吏尚书冯举。

“希望咱们的判断都是错的。”蔡兴海，拱手告辞。

他嘴里的“崔家”的确是太傅崔宏家，但那只是因为燕朋师借住崔府，别无义。

蔡兴海这回没有再觉意外，他知王赫所谓的“手下人”是指谁，王赫为侍卫目，不好亲自调查，因此要借助外人。

韩孺非常满意，倒不是云梦泽刺客终于漏脚，而是找到金纯忠这样一位可用之人。

依照惯例，朝廷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不是探讨问题本，而是先找最适合探讨这一问题的人选，大将军崔宏回京之后一直在家休养，这时候顺理成章要被请回勤政殿参与议事，接下来是一整程序，发布圣旨、收集奏疏、排序择优等等文书工作，够整个朝廷忙上几个月。

皇帝将如此重要的任务给大臣，宰相申明志等人都吃了一惊，同时也到欣，这毕竟意味着信任。

王赫：“先从你我二人开始。”

次日上午，韩孺在勤政殿给宰相等人布置任务，要求他们尽快制定一针对匈的整战略。

“尤其是我手下的人，请蔡将军仔细调查。”王赫叮嘱。

中午回到倦侯府，书桌上已经摆放着金纯忠的审问卷宗。

与匈相比，云梦泽和东海群盗只是小患，迄今为止，皇帝只是派大将守卫边疆，希望等大楚恢复一定实力之后，能与匈人一战，还没有更细致的计划，甚至没有开始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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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不会太快，韩孺回到卧房，淑妃邓芸已经睡，发轻微的鼾声，她倒是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生个儿，为邓家东山再起奠定基础。

韩孺本想立刻让金纯忠放手去查，想想又下卷宗，他得先封金纯忠一个正式职务，才能派他去查案，这也是朝廷的规矩，为皇帝，他应该遵守。

告退，到了外面，蔡兴海看了一名单，说：“先从谁开始？”

这天傍晚，蔡兴海送上来第一份报告，排在最前面的人正是侍卫孟娥。

他的确说过“皇帝边有咱们的人”这句话，但他是从云梦泽圣军师那里听来的，当时说来纯粹是为了安抚对方，至于是“已有”还是“将有”，他也不知。

金纯忠用不同的问法反法审讯，以确认穆不是临时撒谎，证言中涉及到不少人，除了商人云雄要尽快抓捕之后，金纯忠对其他人不敢主，在卷宗最后，请示哪些人可以叫来参证。

韩孺躺下，对刺客并不是特别在意，还在想赵若素的那番话：用朝廷的规矩改造朝廷，虽然费时费力，却最为稳当。理他明白，却还不清楚该如何着手，想到自己曾向孟娥夸下海说已经掌握帝王之术，他不禁有脸红。

报告尽量简洁，不判断，孟娥的、行为都被一条条罗列来，大分对皇帝来说都不是秘密，在最后，蔡兴海以笔写下一行字：十月初七、十月十一，孟娥两次在傍晚离府，次早方回，不知去向。

关于穆一年前为吏的疑问，金纯忠也问到了，原来云梦泽最初的目标不是皇帝，而是东海国，穆的任务是在必要的时候协助刺杀国相燕康一家，可叛失败得太快，东海国也不是平主力，所以他就留下来，一直没有暴，甚至得到燕家父的信赖。

蔡兴海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笑：“好，你调查我，我调查你，然后是咱们的手下，接下来是东海王和崔腾，再后是这些人。”他晃晃手中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