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镇定的黄普公终于颤抖了一下，“草民的母亲这一生受尽苦难，最后几年几乎下不得床，临终前说：‘我的命都耗在你上了，如果你觉得为娘还算尽职尽责，就别再折腾了，哪怕为，只要能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你活得长久，为娘泉下有知也不难过。’”

韩孺沉默多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里多留一段时间。

黄普公抬看了一下皇帝，显几分惊讶，上又垂下目光，“回禀陛下，草民的母亲已在七年前亡故。”

“何时可以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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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孺放下手中的纸，打量门的黄普公，“抬起来。”

“他们拉我伙的时候是朋友，一块作案的时候是同伙，事后分赃却要论尊卑贵贱，而且也不是草民先动手，他们自己先打起来，边打边骂，将彼此的丑事全都抖来，草民看得焦躁，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草民那时鲁莽无知。”

黄普公而答，已有五六分将军之风。(未完待续。)/p

已过不惑之年的黄普公没剩下多少大将风度，怎么看都像是一名老实本分的仆人，可是跪在皇帝面前，他不颤抖，也不显惊慌，下跪、垂目只是执行规矩，表面的恭谨之下藏着一罕见的镇定。

这时的他，已不是称霸海上的大盗，只是燕府里的一名仆人。

为了母亲的平安，黄普公接受了招安，但他是盗目，朝廷通缉的重犯，外面又有大批海盗恨他骨，没法从军，所以抛弃黄韧这个旧名，改叫黄普公，从此在燕府为，隐藏数年，直到官府销案、海盗也将他遗忘的时候，才逐渐公开面。

皇帝竟然了解二十余年前的事情，黄普公更加惊讶，“草民参加过文武举，都没考中。那时……那时的草民鲁莽无知，急需用钱，人家雪中送炭，我就当他们是知己，觉得要以命相报，于是伙。”

“群盗声势甚众，其实各自为战，草民只需三千兵，但是兵将要由草民选择。”

“黄普公，你的母亲还在吗？”韩孺问。

黄普公潸然泪下，因为母亲的这一席话，他心甘情愿在燕府为，将心中的豪情壮志全化为赌兴，只是偶尔还会显来，那时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战船、冲向敌人。

燕康欣赏黄普公的本事，将他带回东海国，又从岛上接来他的母亲，极力招安。

韩孺因此更觉奇怪，“从何时起，你不再鲁莽无知，反而甘心在燕府为呢？”

“养而亲不待，可怜可叹。”

黄普公沉默片刻，“草民刚到海上的时候，曾经拜访过几位有名的大盗，他们看我带着老母，又听说我杀过同伴，不愿纳我伙，我……草民那时鲁莽无知。”

黄普公只是磕，没说什么。

黄普公抬，目光仍然低垂，不敢与皇帝直视。

年轻时的黄普公的确鲁莽，一言不和刀相向，对他来说是极正常的行为。

他就像是海下的一块顽石。

半年前，齐国平，大批逆贼退至海上，黄普公与燕朋师带领一艘战船海追击，立下大功，当然，功劳都归主人，为仆人的他只是多领几个月的工钱。

盗打不过他，就与官府暗中联手。

景耀在东海国找到了几名参战的船上士兵，他们异同声地称赞黄普公，对名义上的主将燕朋师则只是嗯嗯以对，一名士兵喝多之后透了更多的详情，声称燕朋师其实是被迫登船，在船上吓得半死，好几次威胁要将黄普公斩。

“没有时间，到了就打，打完即退，伺机再战，如是者三五次，群盗可破。”

韩孺隐约看到一位江湖人的形象，又问：“逃难至海上，你为何专与海盗作对？”

但他不是普通的仆人，经常跟在燕康边，为他谋划策，甚至随他一块上战场排兵布阵，每每必胜，燕康一路积功升至东海国相，黄普公还是仆人，等老主半退，他又开始服侍小主燕朋师。

“如果让你剿灭云梦泽群盗，需兵多少？”韩孺斩断私念，问到正事。

韩孺又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一行字，问：“你年轻时也曾学文习武，为何不肯考取功名为国家效力，既能供养老母，也能光耀门，反而甘心为盗？”

“可你后来又将同伙都杀死了。”

当时官府一方的将领正是燕朋师的父亲燕康，他威胁要向结盟的海盗开战，从他们手中要回了黄普公，也救了他一命。

在一次追击战中，黄普公的船队被引埋伏圈，十余艘船被上百艘官船与海盗船包围，数量对比如此悬殊，黄普公仍然持了七天七夜，若次突破重围，没多久又被包围，最终船沉落，为一伙海盗所俘。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