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粹笑：“万一天崩地裂呢？万一明天山就倒了呢？万一突发恶疾呢？该准备的时候好准备，该死的时候那就笑着死吧，哭没用，怕也没用。你说得对，虎踞城不能丢，我跟西方敌军打过，他们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咱们守，就是大楚在守，咱们撤退，就是大楚在害怕。要说守城的最大用是什么，那就是告诉敌军，大楚寸土必争。”

“我还是朝廷封的将军呢，没事，邓家儿少，女儿多，大不了再向皇帝献一个妹妹。”

邓粹转对申经世说：“说得倒也有几分理。”

“我遇上了西方敌军，把他们打败了，没想到匈人突然现，而且数量不少，我没打过，但是逃了来，绕了一个大圈，总算回来。后面还有一些散兵，加上城里的楚兵，估计能有一千，足够守城了。”

几名楚兵过来抬走尸，其他人散去，邓粹转又来到门前，“再不开门，我就真放火烧啦，到时候就说你家侯爷与申经世勾结，意献城投敌……”

两人共事多时，张印一开，邓粹就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修了，就留在那吧，我敢保证敌军不敢攻。”

申经世恼羞成怒，又上前几步，“西域皆是反复之国，楚军孤守虎踞城于事无补，张将军想给孙赎罪，别拿大家的命邀功，邓将军是此地主将，他的命令大家都要服从。”

“侯爷说了，他只服从圣旨。”

。匈骑兵由北方大举南下，西方敌军经由西域不停叩关扰，大楚两面受敌，更难支撑。”

没人敢吱声，可是也没人领命。

邓粹神采飞扬，没有半败军之将的样。

张印嗯了一声，低继续喝冷酒、吃冷，边的老仆却没胃了，原来邓将军所谓的保证并非万无一失。/p

邓粹亲自扶着张印去往大厅，那里还有剩下的酒。

申经世探问：“莫不如什么？”

屋内屋外全都大吃一惊，尤其是一群楚兵，更是惊惧莫名，邓粹此举实在太人意料，他甚至没带西域士兵，只一人与申经世来劝张印，居然就敢当着众人的面动手。

申经世急忙上前，“可虎踞城本守不住，总共几百名士兵，粮草也不够……”

邓粹漫不在乎地收起刀，说：“再有提议弃城者，与申经世同罪。”

门开了，老仆走来，脸苍白，“那可是朝廷封的西域都护。”

张印不是普通士兵，一句保证打动不了他，又问：“万一呢？”

申经世已死，楚兵群龙无首，一下被邓粹气势所折服，终于有人开：“怎么守城？”

张印吃得不多，问：“你……”

邓粹挪开两步，招手示意申经世过来，小声：“事情既已至此，莫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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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去睡觉吧，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等等，先把尸抬走，待会和地面冻在一起，可不好收拾。”

邓粹大笑：“瞧你们的鬼样，十万敌军围攻，我都能逃回来，还守不住一座虎踞城？你们看看我，像是要死之人吗？邓家单传，就我这么一个男，以后回大楚，我可是要传宗接代、封侯拜相的，在虎踞城，我只立功，不送命。”

张印也来了，脸也很苍白，不是受惊，而是因为又冷又饿。

邓粹一，腰刀，再不多说，一刀砍下，申经世人落地，至死也没反应过来。

大厅里吃饭的西域士兵也来了，全都聚在邓粹边，他们经历过一次惨败，十人九亡，对率领他们征的将军却没有任何怨言，没人逃跑，反而都一副愿意为邓粹拼命的神情。

邓粹看着张印吃东西，对老仆说：“你也别看着了，吃吧。”

“缺、缺。”

申经世无奈地摇摇，向邓粹：“就是这么固执，也不知是张将军本人的意思，还是那个老仆在使坏。”

张印。

“饿了？”

屋里的老仆抢：“人少了，粮草反而足够，挨过冬天，朝廷知咱们还在守，肯定会派人支援。只要虎踞城还在，敌军就不能大举西域，对大楚利莫大焉。”

邓粹有成竹，楚兵受到染，再没人发疑问。

“敌军兵多势众，可这里是昆仑山，前后百里之内没有人烟，更没有粮草供应，敌军来得越多，持的时间越短，咱们什么都不用，轻轻松松就能熬过这个冬天。我敢保证，敌军只会派人来查看情况，城里无人，他们趁虚而，城里有人，他们本不会发起攻，若是说得不准，我砍下自己的人，让邓家就此绝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