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帝微微颔首，申时行向他的同党吏尚书黎秋雨使了个，倒底是官场上的老搭档，黎尚书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怒气冲冲场：“王留川依仗御史特权，谗言欺君，构陷大臣。若不严惩，台谏官将肆无忌惮了！臣以为，当把王留川贬京城，以作惩罚！”

朱翊钧大笑着站起来，在满堂文武愕然的注视下向宝座屏风后面走去，直到他的影完全消失，恣意狂放的笑声依旧连连不断地传来。未几，三德便持着圣旨从乾清里来，了，直奔驿馆。

万历对这些人早已恶痛绝，上毫不犹豫地了，可还没等他说话，都察院左都御史叶千尺和右都御史严亦非便不约而同地班，跪倒，除冠，呼起来。风闻奏事乃言官之权。皇上若准了黎尚书所言。从此科万齐喑了！”

申时行一听万历皇帝依旧称启愚为卿，显然是未曾因此怪罪，急忙说：“王御史以此昧陷人死罪。若皇上信从其言。臣恐谗言将接踵而至，文字之狱，绝非太平王朝气象！”

“卟嗵！”侍郎直接就跪了，把官帽一摘，跟方才内阁首辅申时行一样，气得肚一鼓一鼓的，也只能耐心听人弹劾。

一听皇上话风似有答应的意思，刚刚才站起来的众言官呼啦啦又跪了下去：“许国倚仗权势，迫害言官，闭圣听，应予严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留川昂昂然：“皇上，礼左侍郎启愚主持南直隶乡试时，曾题《舜亦以命禹》，嘿嘿！谁是舜？谁是禹？启愚主持南直隶乡试。是当时的首辅张居正指定的人选。此人居心不良，这是要劝张居正皇帝呀，他故意此命题。测试士林民意，同时也是有所暗示，希望能明白其意又想钻营的人劝！”

启愚都快气哭了，他真想呼一声“冤枉”。可皇上还没问他话呢，他什么都不能说。把个跪在金銮殿上的侍郎气得浑哆嗦。万历皇帝再度转向申时行，淡淡地：“首辅以为，卿有罪么？”

尚书杨巍也是申时行一党，上也撩袍跪倒：“臣自请除职，与申首辅、启愚一同离京！”

有人弹劾就得免冠听劾，启愚免冠听罪还没起，吏尚书黎秋雨又摘了帽，在他旁边跪下听参了。万历皇帝怒极，忍不住正话反说，：“诸御史所言有理，既如此，便罢了启愚的官儿，叫他回家养老去吧。”

万历坐直了，沉声：“御史虽有风闻奏事之权，也不可无端诬陷大臣。侍郎有何不轨之心，你若说不个丑寅卯来，朕绝不饶你！”

启愚听得脸儿一白，他只是想跟林侍郎别一别苗而已，哪想得到会掺和这么多人、搅这么多事儿来？正懊恼间，首辅申时行怒了。

万历皇帝微微眯起了睛，：“嗯！依众阁老、众臣工之见，该惩罚王留川喽？”

他的心中无比厌恶、无比悲哀：朝会，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真的是文武百官忧国忧民心关天下的所在吗？衮衮诸公是些什么东西？满仁义德，一肚男盗女娼！而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却被他们横加指责！

内阁次辅许国、内阁大臣余有丁一见行政官和监察官之争已经白化状态，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上也班跪倒，声：“御史王留川蓄意挑起朝臣不和，此非秉公履责，实是包藏祸心，臣以为，该免其官职！”

可饶是他早知这些御史有些喜夸大其辞，听到谋反这么的事儿，还是不由提了警惕。

给事中王士、御史李植双双跪倒，呼：臣王士（李植）弹劾吏尚书黎秋雨，阿附权臣之意，蔽朝廷言路！”

申时行固然圆，可也不是毫无脾气，启愚是第一个站来附和他的人，又是堂堂一侍郎，如果就这么被御史们赶京城，他这个首辅算是什么吃的？

申时行白眉一挑，袍袂一甩，“卟嗵”一声就跪倒在地，掷地有声地：“启愚无罪！皇上若惮于科，妄治其罪。臣自请除职，与启愚一同离开京城！”

复转向朱翊钧，声：“臣王留川，弹劾礼左侍郎启愚，有谋反不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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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突然响起一阵声震屋瓦的爆笑，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状的大臣愕然抬望去，就见万历皇帝坐在御椅上纵声大笑。朱翊钧狂笑不止，笑到极至，还在御案上用力地拍了几掌，直至笑泪来。

万历皇帝见他们互相攻讦，把这一场朝会变成了一场闹剧，心中好不悲凉：“我老朱家的江山，就是找了这么一批，在替朕着么？”

万历彻底厌倦了被这些貌岸然之辈像木偶般玩，比起这些人，叶小天反而不是那么可憎了，朱翊钧宁可放弃对他的惩治，也不愿再面对那班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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