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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徐渭 上(3/6)

为胡宗宪作《白鹿表》,受到皇帝的赏识。自此胡宗宪对他更为倚重,对他放任的格,也格外优容。陶望龄《徐文长传》记载说:徐文长常常与朋友在市井饮酒,总督府有急事找他不到,便夜开着大门等待。有人报告胡宗宪,说徐秀才正喝得大醉,放声叫嚷,胡宗宪反而加以称赞。当时胡宗宪权重威严,文武将吏参见时都不敢抬,而徐文长着破旧的黑巾,穿一白布衣,直闯门,纵谈天下事,旁若无人。在总督府中,徐文长究竟为抗倭战事了些什么,已难以考实。不过,以徐文长的份,以他好奇计喜谈兵的格,以他素来对于抗倭战争的情,可以断定徐文长是参预了不少重要机谋的。在他留存的《拟上督府书》等文章中,也确实可以看到一些中肯的意见——虽然他所提的治兵之术未免有些峻刻。

当然在幕府中也有许多不如意的事。胡宗宪于各原因,与权臣严嵩来往甚密,而徐文长是痛恶严嵩的,他最亲近的友人沈鍊就因参刻严嵩而遭到杀害。但徐文长又不得不代胡宗宪写了一些捧严嵩的文字,这真是文人的悲剧。

嘉靖四十一年(1562),严嵩被免职,徐阶任内阁首辅。在徐阶的策动下,胡宗宪受到参劾,并于次年被逮捕至京(后来因平倭有功,只受到免职分),徐文长也就离开了总督府。到嘉靖四十四年,胡宗宪再次被逮狱,死于狱中,他原先的幕僚也有好几人受到牵连。徐文长生本来就有些偏激,连年应试未中,神上很不愉快,此时他对胡宗宪被构陷而死痛心,更担忧自己受到迫害,于是对人生彻底失望,以至发狂。他写了一篇文辞愤激的《自为墓志铭》,而后上的铁钉击耳窍,血如迸,医治数月才痊愈。后又用椎击肾,也未死。如此反复发作,反复自杀有九次之多。嘉靖四十五年,徐文长在又一次狂病发作中,因怀疑继妻张氏不贞,将她杀死,因此被关监牢。

狱时,生活自然是痛苦的。徐文长带枷锁,满虮虱,冬天雪积床,冷得发抖,连朋友送来的也被抢走。后来他的许多朋友为解救他而四活动,才使待遇有所改善。其中援助最为有力的,先是礼侍郎诸大绶,后是翰林编修张元忭(他是明末著名散文家张岱的曾祖父),他们都是徐文长的至,又都是状元,颇有声望。在这些朋友的解救下,徐文长坐了七年牢,终于借万历皇帝即位大赦之机获释。这是1573年的事,徐文长已经五十三岁了。

三、潦倒的晚年

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徐文长已不再有什么政治上的雄心,但他对国事的关注却老而未衰。狱后,他先在江浙一带游历,登山临,并结了许多诗画之友。万历四年(1576)夏,徐文长年轻时代的朋友,这时已经到宣化巡抚、担负北边防重任的吴兑邀他北上,他便欣然前往。徐文长在宣化幕府的时间不到一年,但留下了不少描写北地风光、民俗和军旅生活的诗文。在写给许多官员的赠序中,他都喜议论政事,尤其是关于边防的策略。当时张居正主持国政,对蒙古采取抚和的方针,徐文长对此表示赞赏。他在吴兑那里受到敬重,无奈不好,只得于次年经北京回到家乡。

徐渭之墓六十岁时,徐文长应张元忭之招去北京,但不久两人的关系就恶化了。据张岱的记叙,张元忭是个格严峻、恪守礼教的人,而徐文长却生放纵,不愿受传统礼法的束缚。张元忭常常以封建礼教约制徐文长,这使徐文长大为恼火。他曾对张元忭说:我杀人当死,也不过是颈上一刀,你现在竟要把我剁成糜!由于和老朋友的恶,加上与官僚们往受到不平等的对待,使徐文长情绪郁愤,旧病复发,便于居京三载后重归家乡。此后,徐文长就再没有离开过山

晚年乡居的日里,徐文长越发厌恶富贵者与礼法之士,所游的大都是过去的朋友和追随他的门生。据说有人来访,徐文长不愿见,便手推柴门大呼:“徐渭不在!”他一生不治产业,钱财随手散尽,此时只得靠卖字画度日。但手稍为宽裕,便不肯再作。倒是一班门生和晚辈的朋友,或骗或抢,常常得到他的杰作。徐文长似乎特别嗜蟹,许多题画诗记载了朋友们用活蟹来换他画蟹的经过。最后几年,徐文长患多疾病,大约画也不能常作,生活更为贫苦。《徐文长文集》中有《卖貂》、《卖磬》、《卖画》、《卖书》诸诗,显示这位大文学家艺术家凄凉的晚境。1593年,徐文长去世,年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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