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神威凛凛，一齐颤声

：“此事千真万确！”胡斐右足踏在长凳之上，从包袱中单刀，在桌上，叫：

“快说下去！”胖商人：“这……这不关我事。”酒楼上的酒客伙计见胡斐凶神恶煞一

般，个个胆战心惊。胆小的酒客不等吃完，一个个便溜下楼去。众伙计远远站着，谁都不敢

过来。胡斐叫：“快说，小三肚中可有鹅？”那胖商人：“没有鹅，没有鹅。

他肚腹之中，全是一颗颗螺。原来锺家家中贫寒，没什么东西裹腹，小二小三哥儿俩就到

田里摸田螺吃。螺很，小三咬不烂，一颗颗都囫囵的吞了下去，因此隔了大半天还没

化。他说：‘吃我，吃我！’却是说的‘吃螺！’唉，好好一个孩，便这么死在祖庙之

中。锺四嫂也就此疯了。”

（：吃螺误为吃鹅，祖庙破儿腹明冤，乃确有其事，佛山镇老人无一不知。今日佛山

祖庙之中，北帝神像之前有血印石一方，尚有隐隐血迹，即为此千古奇冤之见证。作者曾亲

见到。读者如赴佛山，可往参观。唯此事之年代及人姓名，年久失传。作者当时向佛山

镇上文化界人士详加打听，无人知悉，因此文中人名及其他故事均属虚构。）

胡斐起单刀，叫：“这姓凤的住在哪里？”那胖商人还未回答，忽听得远隐隐传

来一阵犬吠之声，瘦商人叹：“作孽，作孽！”胡斐：“还有什么事？”瘦商人：

“那是凤老爷的家丁带了恶狗，正在追拿锺家的小二。”胡斐怒：“冤枉已然辨明，还

拿人什么？”瘦商人：“凤老爷言：小三既然没吃，定是小二吃了，因此要拿他

去追问。邻居知凤老爷恼羞成怒，非把这件冤枉在小二上不可，暗暗叫小二逃

走。今日凤老爷的家丁已到搜拿了半天呢。”此时胡斐反而抑住怒气，笑：“好好，两

位说得明白，这一万两银我便向凤老爷借去。”说着提起酒壶就便喝，将三壶酒喝得涓

滴不剩，一叠声伙计拿酒来。但听得狗吠声吆喝声越来越近，响到了街。胡斐靠到窗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从转角没命地奔来。他赤着双足，衣已被恶狗的爪牙撕得

稀烂，后一路滴着鲜血，不知他与众恶犬如何厮斗，方能逃到这里。他后七八丈远，

十余条豺狼般的猛犬狂叫着追来，见再过须臾，便要扑到锺小二上。锺小二此时已是

疲力尽，突然见到母亲，叫一声：“妈！”双一，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锺四嫂虽

然神智胡涂，却认得儿，猛地站起，冲了过去，挡在众恶犬之前，护住儿。众恶犬登时

一齐站定，白森森的牙齿，呜呜发威。这些恶犬只只凶猛异常，平时跟着凤老爷打猎，

连老虎大熊也敢与之搏斗，但见了锺四嫂这拚死护的神态，一时竟然不敢近。众家丁

大声吆喝，促恶犬。只听得呜呜几声，两凶狼般的大犬跃起来，向卧在地上的锺小二

咬去。锺四嫂扑在儿上。第一大犬张开利，咬住她的肩。第二恶犬却咬中她的

左。双犬用力拉扯，就似打猎时擒着白兔鹿一般。众家丁呼喝助威。锺四嫂不顾自疼

痛，仍是护住儿，不让他受恶犬的侵袭。锺小二从母亲下爬了来，一面哭喊，一面和

众恶犬厮打，救护母亲。霎时之间，十余条恶犬从四面八方围攻了上去。街看闹的闲人

虽众，但迫于凤老爷的威势，个个敢怒而不敢言。要知当此情景之下，只要有谁稍稍惹恼了

这些家丁，一个手势之下，众恶犬立时扑上来。有的不忍卒睹这场惨剧，掩面避开。众家

丁却是兴采烈，犹似捕获到了大猎一般。胡斐在酒楼上瞧得清清楚楚，他迟迟不手救

人，是要亲看明白那凤天南是否真如这两个商人所说的那么歹毒，以免误信人言，冤枉无

辜。初时他听胖商人述说这件惨事，心中极其恼怒，后来听说那凤天南既已平白无端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