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众赌客早已罢手不赌，望着桌上这数十封银两，无不惊心动魄，突见开来的是

“大”，不约而同的齐声惊呼：“啊！”这声音中又是惊奇，又是艳羡。要知他们一生之

中，从未见过如此的大赌。胡斐哈哈大笑，一只脚提起来踏在凳上，叫：“二万两银，

快赔来！”

原来那宝官作弊之时，手脚虽快，却哪里瞒得过胡斐的光？他虽瞧不那宝官如何捣

鬼，但料定三枚骰定是给他从“大”换成了“小”，他左手推动银两之际，右手伸到桌

底，隔着桌面在盅底轻轻一弹。三枚骰本来一枚是三，一枚是一，一枚是五，合共九。

他这一弹力用得恰到好。三枚骰一齐翻了个，变成四、六、两，合成十二

“大”。那宝官脸如土，砰的一下，伸手在桌上一拍，喝：“蛇张，这人是什么路

数？到凤老爷的场来搅局？”蛇张哭丧着脸：“我……我……也不知啊。”胡斐

：“快赔，快赔，二万两银，老爷赢得够了，收手不赌啦！”那宝官在桌上又是砰的一

击，骂：“契弟，你搞鬼老千，当老不知么？”胡斐虽不明白他骂人的言语，料想

决非好话，笑：“好，你拍桌，咱们赌拍桌也成！”右手在桌角上一拍，桌角

儿应手而落，跟着左手一拍，另一只角又掉在地上。这一手惊人武功显了来，这宝官哪里

还敢凶横？突然飞起一脚，要想将桌踢翻，乘溜走。几个地痞赌客跟着起哄：“抢银

啊！”胡斐右手一伸，已将宝官踢的一脚抓住，倒提起来，将他往桌面一桩。这一下

力奇重，桌面登时给他脑门撞破一，脑袋到了桌面之下，肩膀以上的却倒栽在桌

上，手脚舞，蔚为奇观。众赌客齐声惊叫，纷纷退开。突然大门中抢一个青年，二十岁

上下年纪，穿蓝绸长衫，右手摇着折扇，叫：“是哪一个好朋友光降，小可未曾远迎，

要请恕罪啊！”胡斐见这人步履轻捷，脸上英气，显是武功不弱，不觉微微一怔。

那少年收拢折扇，向胡斐一揖，说：“尊兄贵姓大名？”胡斐见他彬彬有礼，便还了

一揖，：“没请教阁下尊姓。”那少年：“小弟姓凤。”胡斐双眉一竖，哈哈笑：

“如此说，在下的姓名未免失敬了。我姓，名叫凤。老兄与凤天南怎生称呼？”那少

年：“那是家父。家父听说尊驾光临，本该亲来迎接，不巧恰有要务缠，特命小弟前来

屈驾，请到舍下喝一杯酒。”他转向英雄当铺的两名护院喝：“定是你们对爷无

礼，惹得他老人家生气，还不赔罪？”那两位护院喏喏连声，一齐打躬请安，：“小人有

不识泰山。”胡斐微微冷笑，心想：“瞧你们闹些什么玄虚。”

那宝官的脑袋在赌桌上，兀自双脚舞，啊啊大叫。那少年抓住他背心，轻轻向上一

提，将他倒过来，那桌却仍旧连在他项颈之中，只是四只桌脚向天，犹似颈中了一个

大枷。那宝官双手托住桌，这情状当真是十分稽，十分狼狈，向那少年：“大爷，你

来得正好，他……他……”望胡斐，却不敢再说下去了。

胡斐：“你不赌了，是不是？那也成，我赢的钱呢？英雄会馆想赖帐么？”那少年骂

宝官：“爷赢了多少银，快取来！慢吞吞的什么？”说着抓住桌两角，双手向

外一分，喀的一响，桌面竟被他撕成了两边。这一手功夫甚是净利落，赌场中各人一齐喝

采。

那宝官有小主撑腰，胆又大了起来，向胡斐恶狠狠地望了一，：“这人老

千。”那少年叱：“胡说！人家是英雄好汉，怎会老千？馆里银够么？若是不够，快

叫人往当铺取去。”胡斐不懂“老千”三字是何意思，但想来多半是“欺骗作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