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理”四个字，不知不觉之间，便顺说了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夫人

哼了一声，：“天下更加岂有此理的事儿，还多着呢。”

段誉又是失望，又是难过，那日在无量山石中见了神仙姊姊的玉像，心中何等仰慕，

前这人形貌与玉像着实相似，言行举止，却竟如妖鬼怪一般。

他低了呆呆神，只见四个婢女走船舱，捧了四盆来。段誉一见，不由得神

一振。四盆都是山茶，更是颇为难得的名。普天下山茶以大理居首，而镇南王府中名

不可胜数，更是大理之最。段誉从小就看惯了，暇时听府中十余名匠谈论讲评，山茶的优

劣习自是烂熟于，那是不习而知，犹如农家弟必辨菽麦、渔家弟必识鱼虾一般。他

在曼陀山庄中行走里许，未见真正了不起的佳品，早觉“曼陀山庄”四字未免名不副实，此

刻见到这四盆山茶，暗暗，心：“这才有儿理。”

只听得王夫人：“小茶，这四盆‘满月’山茶，得来不易，须得好好照料。”那叫

小茶的婢女应：“是！”段誉听她这句话太也外行，嘿的一声冷笑。王夫人又：“湖中

风大，这四盆在船舱里放了几天，不见日光，快拿到日里晒晒，多上些料。”小茶又

应：“是！”段誉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

王夫人听他笑得古怪，问：“你笑什么？”段誉：“我笑你不懂山茶，偏偏要山

茶。如此佳品竟落在你的手中，当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至。可惜，可惜，好生令人心

疼。”王夫人怒：“我不懂山茶，难你就懂了？”突然心念一动：“且慢！他是大理人

姓段，说不定倒真懂得山茶。”但兀自说得嘴：“本庄名叫曼陀山庄，庄内庄外都是曼

陀罗，你瞧长得何等茂盛烂漫？怎说我不懂山茶？”段誉微笑：“庸脂俗粉，自然生

长。这四盆白茶却是倾城之，你这外行人要是能得好，我就不姓段。”

王夫人极茶，不惜重资，到去收购佳，可是移植到曼陀山庄之后，竟没一本名

贵茶能欣欣向荣，往往长得一年半载，便即枯萎，要不然便奄奄一息。她常自为此烦恼，

听得段誉的话后，不怒反喜，走上两步，问：“我这四盆白有什么不同？要怎样才能

好？”段誉：“你如向我请教，当有请教的礼数，倘若威拷问，你先砍了我的双脚，再

问不迟。”

王夫人怒：“要斩你双脚，又有什么难？小诗，先去将他左足砍了。”那名叫小诗

的婢女答应了一声，剑上前。阿碧急：“舅太太，勿来事格，你倘若伤仔俚，这人倔

之极，宁死也不肯说了。”王夫人原意本在吓吓段誉，左手一举，小诗当即止步。

段誉笑：“你砍下我的双脚，去埋在这四本白茶之旁，当真是上佳的料，这些白茶 [page]

就越开越大，说不定有海碗大小，哈哈，啊，妙极！妙极！”

王夫人心中本就这样想，但听他语气说的全是反语，一时倒说不话来，怔了一怔，才

：“你胡什么？我这四本白茶，有什么名贵之，你且说来听听。倘若说得对了，再礼

待你不迟。”

段誉：“王夫人，你说这四本白茶都叫‘满月’，压儿就错了。你连也不识，

怎说得上懂？其中一本叫作‘红妆素裹’，一本叫作‘抓破人脸’。”王夫人奇：

“‘抓破人脸’？这名字怎地如此古怪？是哪一本？”

段誉：“你要请教在下，须得有礼才是。”

王夫人倒给他得没有法，但听他说这四株茶居然各有一个特别名字，倒也十分

喜，微笑：“好！小诗，吩咐厨房在‘云锦楼’设宴，款待段公。”小诗答应着去了。

阿碧和阿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见段誉不但死里逃生，王夫人反而待以上宾之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