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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4/10)

指大了冰雹已落在上、脸上、手上,到很是

疼痛,忙解下鞍下的毡,兜在上,这才驰回家。

将到家门时,只见廊上系着两匹,其中一匹正是阿曼所乘。李文秀一怔:「他们

到我家来甚麽?」这时冰雹越下越大,她牵着白,从後门走屋去,只听得苏普朗的

声音说:「老伯伯,冰雹下得这麽大,我们只好多耽一会啦。」计老人:「平时请也请

你们不到。我去冲一壶茶。」自从晋威镖局一豪客在这带草原上大施劫掠之後,哈萨克人

对汉人极是憎恨,虽然计老人在当地居住已久,哈萨克人又生好客,尚不致将他驱逐

境,但大家对他却十分疏远,若不是大喜庆事,谁也不向他买酒;若不是当真要的牲

病难治,谁也不会去请他来医。苏普和阿曼的帐蓬这时又迁的远了,倘若不是躲避风雪,只

怕再过十年,也未必会到他家来。

计老人走到灶边,只见李文秀满脸通红,正自怔怔的神,说:「啊……你回……」

李文秀纵起来,伸手住他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让他们知我在这儿。」计老人

很是奇怪,

过了一会,计老人拿着羊酒、酪、红茶去招待客人。李文秀坐在火旁,隐隐听得

苏普和阿曼的笑语声从厅堂上传来,她心底一个念竟是不可抑制:「我要去见见他,跟他

说几句话。」但跟着便想到了苏普的父亲的斥骂和鞭,十年来,鞭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

她心响着。

计老人回到灶下,递了一碗混和着油的茶给她,光中的神。两人共

居了十年,便像是亲爷爷和亲生的孙女一般,互相贴关怀,可是对方的心底到底想着

些甚麽,却谁也不大明白。

终究,他们不是骨,没有那一份与生俱来的、血相连的应。

李文秀突然低声:「我不换衣服了,假装是个哈萨克男,到你这而来避风雪,你千

万别说穿。」也不等计老人回答,从後门去牵了白,冒着漫天遍野的大风雪,悄悄走

远。一直走到里许,才骑上背,兜了个圈,驰向前门。大风之中,只觉天上的黑云像要

压到来一般。她在回疆十二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天,心下也不自禁的害怕,忙纵

奔到门前,伸手敲门,用哈萨克语说:「借光,借光!」计老人开门来,也以哈萨克

语大声问:「兄弟,甚麽事?」李文秀:「这场大风雪可了不得,老丈,我要在尊

一躲。」计老人:「好极,好极!门人那有把屋带的,已先有两位朋友在这里躲

避风雪。兄弟请罢!」说着让李文秀去,又问:「兄弟要上那里去?」李文秀:「我

要上黑石围,打从这里去还有多远?」心中却想:「计爷爷装得真像,一破绽也瞧不

来。计老人假作惊讶,说:「啊哟,要上黑石围?天气这麽坏,今天无论如何到不了的

啦,不如在这儿耽一晚,明天再走。要是迷了路,可不是玩的。」李文秀:「这可打扰

了。」她走厅堂,抖去了上的雪。只见苏普和阿曼并肩坐着,围着一堆火烤火。苏普

:「兄弟,我们也是来躲风雪的,请过来一起烤吧。」李文秀:「好,多谢!」走过

去坐在他旁。阿曼笑招呼。苏普和她八九年没见,李文秀从小姑娘变成了少女,又改了

男装,苏普那里还认得?计老人送上饮,李文秀一面吃,一面询问三人的姓名,自己说

叫作阿斯托,是二百多里外一个哈萨克落的牧人。

苏普不住到窗去观看天,其实,单是听那憾动墙的风声,不用看天,也知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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