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湖州三宝’乃是金和银和明史，岂不是大有所

获？”

气愤愤的回到客店，将包裹往桌上一丢，倒便睡，一觉醒来，天已大黑，客店中吃饭

的时候已过，他又舍不得令叫饭菜，愁饥火，两相煎熬，再也睡不着觉，当下解开包裹，

翻开那《明史》阅看。看得几页，前金光一闪，赫然现一张金叶。吴之荣一颗心怦怦

，了细看，却不是金叶是什么？当下一阵抖，从书中抖了十张金叶来，每一

张少说也有五钱，十张金叶便有五两黄金，五两黄金抵得四百两银。

吴之荣喜不自胜，寻思：“这姓庄的果然狡猾，他怕我讨得这书去，随手抛弃，翻也

不翻，因此将金叶夹在书中，看是谁读他儿的这书，谁便有福气得此金叶。是了，我

便多读几篇，明天再上门去，一面谢他赠金之惠，一面将书中文章背诵几段，大赞而特赞。

他心中一喜，说不定另有几两黄金相送。”

当下剔亮油灯，翻书诵读，读到明万历四十四年，后金太祖努儿哈赤即位，国号金，建

元“天命”突然间心中一凛：“我太祖于丙辰建元，从这年起，就不该用明朝万历年号，该

用大金天命元年才是。”一路翻阅下去，只见丁卯年后金太宗即位，书中仍用“明天启七

年”，不作“大金天聪元年”。丙年后金改国号为清，改元崇德，这书仍作“崇祯九

年”，不书“大清崇德元年”，甲申年书作“崇祯十七年”不书“清顺治元年”。又看关

之后，书中于乙西年书作“隆武元年”，丁亥年书作“永历永历”，那隆武，永历，乃明朝

唐王，桂王的年号，作书之人明明白白是仍奉明朝正朔，不将清朝放在里。他看到这里，

不由得拍案大叫：“反了，反了，这还了得！”

一拍之下，桌震动，油灯登时跌翻，溅得他手上襟上都是灯油。黑暗之中，突然间灵

机一动，不由得大喜若狂：“这不是老天爷赐给我的一注横才？生官发财，皆由于此。”想

到开心，不由得大声叫唤起来。忽然听得店伴拍门叫：“客官，客官，什么事？”

吴之荣笑：“没什么！”燃油灯，重新翻阅。这一晚直看到雄啼鸣，这才和衣上

床，却又在书中找了七八十忌讳犯禁的文字来，便在睡梦中，也是不住的嬉笑。

换朝改代之际，当政者于这年号正朔，最是着意。最犯忌这，莫过于文字言语之中，引

人思念前朝。《明书辑略》记叙的是明代之事，以明代年号纪年，原无不合，担当文字禁网

极密之际，却是极大的祸端。参与修史的学者文士，大都只助修数卷，未能通阅全书，而修

撰最后数卷之人，偏是对前朝痛恨骨，决不肯在书中用大清年号。庄廷珑是富室公，双

有盲，未免疏，终予小人可乘之隙。

次日中午，吴之荣便即乘船东行，到了杭州，在客店中写了一张禀帖，连同这明史，

送将军松魁府中。他料想松魁收到禀帖后，便会召见。其时满清于检举叛逆，赏赐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