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艘。超兴低声：“这些小船，都是我们的。”韦小宝大喜，心想

一艘船中若有十人，便有三四百人，李自成和冯锡范再厉害，还能逃上了天去？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沿着江岸，一边飞奔，一边呼叫：“李自成……李自成……你缩

缩脑，躲在哪里……李自成，有没有胆来……李自成……”却是李西华的声音。

木排上小屋中有人大声喝：“谁在这里大呼小叫？”

江岸上一条黑影纵飞跃，上了木排，手中长剑在冷月下发闪闪光芒。

排上小屋中钻一个人来，手持禅杖，正是李自成，冷冷的：“你活得不耐烦了，要

老送你小命，是不是？”

李西华：“今日取你命，就怕你死了也还是个胡涂鬼。你可知我是谁？”李自成

：“李某杀人过百万，哪能一一问姓名。上来罢。”这“上来罢”三字，宛如半空中打个

霹需，在江上远远传了去，呼喝一声，挥杖便向李西华打去。李西华侧避开，长剑贴住

杖，跃起来，剑尖凌空下刺。李自成杖向空戳去。李西华在半空，无从闪避，左足

在杖一，借力一个斗翻，落下时单足踏在木排边上。

吴六奇：“划近去瞧个清楚。”船夫扳浆划前。超兴：“有人来纠缠他一下，咱

们正好行事。”向船一名船夫：“发下号令。”那船夫：“是。”从舱中取一盏红

灯笼，挂在桅杆上，便见四小船中都有人溜人江中。

韦小宝大喜，连叫：“妙极，妙极！”他武功不成，于单打独斗无甚兴趣，这时以数百

之众围攻对方两人，稳胜券，正是投其所好，何况见己方会众通，只须钻到木排

底下，割断排上竹索，木排散开，对方还不手到擒来？一想到木排散开，忙：“大哥，

那边小屋中有个姑娘，是兄弟未过门的老婆，可不能让她在江里淹死了。”

超兴笑：“韦兄弟放心，我已早有安排。下的兄弟之中，有十个专救你这位夫

人。这十个兄弟一等一，便是一条活鱼也捉上来了，包没岔。”韦小宝喜：“那

好极了。”心想，“最好是淹死了那郑克。”但要超兴下令不救郑克，这句话终究说

不。

小船慢慢划近，见木排上一团黑气、一白光，盘旋飞舞，斗得甚，吴六奇摇：

“李自成没练过上乘武功，全仗膂力支持，不二十招，便会死在这李西华剑下，想不到他

一代枭雄，竟会毕命于柳江之上，”韦小宝看不清两人相斗的情形，只是见到李自成退了一

步，又是一步。

忽听得小屋中阿珂说：“郑公，快请冯师父帮我爹爹。”郑克：“好。师父，

请你把这个打发了罢！”小屋板门开，冯锡范仗剑而。

这时李自成已被得退到排边，只须再退一步，便踏人了江中，冯锡范喝：“喂，小

，我刺你背心‘灵台’了。”长剑缓缓刺，果然是刺向李西华的“灵台”。李西华

正要回剑挡架，突然间小屋上有人喝，“喂，小，我刺你背心‘台’了！”白光一

闪，一人如飞鸟般扑将下来，手中兵刃疾刺冯锡范后心。

这一下人人都是大意料之外，没想到在这小屋上另行伏得有人。冯锡范不及攻击李

西华，侧回剑，架开敌刃，当的一声，嗡嗡声不绝，来人手中持的是柄单刀。双刃相，

两人都退了一步，冯锡范喝问：“甚么人？”那人笑：“我认得你是半剑有血冯锡范，你

不认得我么？”韦小宝等这时都已看得清楚，那人穿布衣，缠白布，腰间围一条青

布阔带，足登草鞋，正是日间在赌场中自解的那个乡农。想是他遭了冯锡范的暗算，心

中不忿，来报那一剑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