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王八，到外面逛，也不给娘说一声，去了这么久，这一次不狠狠给你吃一顿笋炒

，小王八也不知老娘的厉害。”

所谓“笋炒”，乃是以竹板打，韦小宝不吃已久，听了忍不住好笑。韦芳也

笑了起来，摸手帕，给他去脸上泥污；得几，一低，见到自己一件缎新衫的前

襟上又是泪，又是鼻涕，还染上了儿脸上的许多炭灰，不由得痛起来，拍的一声，重

重打了他一个耳光，骂：“我就是这一件新衣，还是大前年过年的，也没穿过几次。小

王八，你一回来也不好事，就脏了老娘的新衣，叫我怎么去陪客人？”

韦小宝见母亲惜新衣，闹得红了脸，怒气发，笑：“妈，你不用可惜。明儿我给

你去一百新衣，比这件好过十倍的。”韦芳怒：“小王八就会，你有个本

事？瞧你这副德，在外边还能发了财回来么？”韦小宝：“财是没发到，不过赌钱手气

好，赢了些银。”

韦芳对儿赌钱作弊的本事倒有三分信心，摊开手掌，说：“拿来！你边存不了

钱，过不了半个时辰，又去个净。”韦小宝笑：“这一次我赢得太多，说什么也不

了。”韦芳提起手掌，又是一个耳光打过去。

韦小宝一低，让了开去，心：“一见到我伸手就打的，北有公主，南有老娘。”伸

手怀，正要去取银，外边叫：“芳，客人叫你，快去！”

韦芳：“来了！”到桌上镜箱竖起的镜前一照，匆匆补了些脂粉，说：“你给

我躺在这里，老娘回来要好好审你，你……你可别走！”韦小宝见母亲光中充满担忧的神

，生怕自己又走得不知去向，笑：“我不走，你放心！”韦芳骂了声“小王八”，

脸有喜，掸掸衣衫，走了去。

韦小宝在床上躺下，拉过被来盖上，只躺得片刻，韦芳便走房来，手里拿着一把酒

壶，她见儿躺在床上，便放了心，转便要走。韦小宝知是郑克要她去添酒，突然

心念一动，：“妈，你给客人添酒去吗？”韦芳：“是了，你给我乖乖躺着，妈回

些好东西给你吃。”韦小宝：“你添了酒来，给我喝几。”韦芳骂：“馋嘴鬼，

小孩儿家喝什么酒？”拿着酒壶走了。

韦小宝忙向板中一张，见隔房仍是无人，当即一个箭步冲房来，走隔房，打开

柜，取了老鸨的那瓶“迷酒”，回自己房中，藏在被窝里，开了瓶，心：“郑

克你这小杂，要在我酒里毒药，老今日给你来个先下手为！”

过不多时，韦芳提着一把装得满满的酒壶，走房来，说：“快喝两。”韦小宝

躺在床上，接过了酒壶，坐起来，喝了一。韦芳瞧着儿偷嫖客的酒喝，脸上不自禁

的怜横溢之。韦小宝：“妈，你脸上有好大一块煤灰。”韦芳忙到镜前去察

看。韦小宝提起酒壶往被中便倒，跟着将“迷酒”倒了大半瓶壶。

韦芳见脸上净净，哪里有什么煤灰了，登时省起儿又在捣鬼，要支使开自己，

以便大偷酒喝，当即转，抢过了酒壶，骂：“小王八是老娘肚里钻来的，我还不

知你的鬼计？哼，从前不会喝酒，外面去浪了这些日，什么坏事都学会了。”

韦小宝：“妈，那个小相公脾气不好，你说什么得他多喝几杯。他醉了不作声，再

骗那大相公的银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