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罢了，说甚

么‘总廑万民戚，非寻一己。’”又读下去：“两世凤池边，楼睿藻悬。渥恩赉耆硕，

适惬林泉。是日亭台景，秋游角徵弦；观澜还返驾，供帐漫求妍。”他知第二句是指楼中

所悬雍正皇帝御书“林泉耆硕”匾额。见下面四首诗都是称赏园中风，对陈家功名勋业颇

有言。诗虽不佳，但对自己家里很是客气，自也不免兴。由西折长廊，经“沧波浴景

之轩”而至环碧堂，见堂中悬了一块新匾，写着“日堂”三字，也是乾隆所书，寻思：

“‘日’二字是指儿孝父母，于‘法言’：‘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

久者，事亲之谓也。孝日。’那是叹奉事父母的日不能长久，多一天和父母相聚，

便好一天，因此对每一日都眷恋。这两个字由我来写，才合理，怎么皇帝亲笔写在这

里？这个皇帝，学问未免欠通。”

得堂来，经赤栏曲桥，天香坞，北转至十二楼边，过群芳阁，竹荷净轩，过桥竹荫

，便是母亲的旧居筠香馆。只见馆前也换上了新匾，写着“晖堂”三字，也是乾隆御

笔，心中一酸，坐在山石之上，心想：“孟郊诗：‘慈母手中线，游上衣。临行密密

，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晖。’这一首诗，真是为我写照了。”望着这三个

字，想起母亲的慈，又不禁掉下泪来。突然之间，全一震，了起来，心：“‘

晖’二字，是儿念母恩的典故，除此之外，更无他义。皇帝写这匾挂在我姆妈楼上，是

何用意？他再不通，也不会如此胡来。难他料我必定归来省墓，特意写了这些匾额来笼络

我么？”沉良久，难解其意，当下轻轻上楼，闪在楼台边一张，见房内无人，房内布置宛

若母亲生时，红木家、雕大床、描金衣箱，仍是放在他看了十多年的地方。桌上明晃晃

的着一枝红烛。忽然隔房脚步声响，一人走房来。

他缩躲在一隅，见来的是个老妈妈。他一见背影，忍不住就要呼叫声，原来那是

他母亲的赠嫁丫环瑞芳。陈家洛从小由她抚育带领，直到十五岁，是下人中最亲近之人。瑞

芳房后，拿了抹布，把各件家慢慢的逐一抹得净净，坐在椅上发了一阵呆，在床上

枕底下摸一小孩帽，不住抚摸叹气。那是一大红缎的绣帽，帽上钉着一块绿

玉，绿玉四周是八颗大珠，正是陈家洛儿时所。他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箭步纵房去，抱 [page]

住了她。

瑞芳大吃一惊，张嘴想叫，陈家洛伸手住她嘴，低声：“别嚷，是我。”瑞芳望着

他脸，吓得说不话来。原来陈家洛十五岁离家，十年之后，相貌神情均已大变，而五十多

岁的老婆婆，十年间却无多大改变。

陈家洛：“瑞姑，我是三官呀，你不认得了吗？”瑞芳兀自迷迷惘惘，：“你……

你是三官，你回……回来啦？陈家洛微笑。瑞芳神智渐定，依稀在他脸上看到了三官那

淘气孩的容貌，突伸双臂抱住了他，放声哭了来。

陈家洛连忙摇手，：“别让人知我回来了，快别哭。”瑞芳：“不碍事，他们都

到新园里去啦，这里没人。”陈家洛：“那新园是怎么回事？”瑞芳：“今年上半

年才造的，不知用了几十万两银哪，也不知有甚么用。”陈家洛知她这些事情不大明

白，问：“姆妈怎么去世的？她生了甚么病？”瑞芳掏手帕来泪，说：“小那

天不知为甚么，很不开心，一连三天没好好吃饭，就得了病。拖了十多天就过去啦。”说

到这里，轻轻啜泣。原来江南世家小嫁，例有几名丫环陪嫁，小虽然了太太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