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笑，安我：‘人孰无死？居士何必难过？你

师父即将到来，你须得镇定从事，别要鲁莽。’他一言提醒了我，适才这一十三拳大耗真

力，下大敌将临，岂可再痛哭伤神？于是我盘膝坐下，调匀内息。哪知隔了良久，始终不

见我师父到来。我心下诧异，望着空见大师。“这时他已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

‘想……想不到他……他言而无信……难……难甚么人忽然绊住他么？’我大怒起来，

喝：‘你骗人，你骗我打死了你，我师父还是不来见我。’他摇：‘我不骗你，真

是对你不起。’我狂怒之下，还想骂他，忽然想起：‘他骗我来打死他自己，于他有甚么好

？我打死他，他反而来向我歉。’不由得万分惭愧，跪在他的前说：‘大师，你有

甚么心愿，我一定给你了结？’他又是微微一笑，说：‘但愿你今后杀人之际，有时想起

老衲。’“这位僧不但武功湛，而且大智大慧，悉我的为人。他知要我绝了报仇之

心，改好人，那是决计办不到的，他说了也不过是白说，可是他叫我杀人之际有时想起

他。五弟，那日在船中你跟我比拚掌力，我所以没伤你命，就是因为忽然间想起了空见大

师。”

张翠山万想不到自己的命竟是空见大师救的，对这位僧更增景慕之心。谢逊叹：

“他气息愈来愈弱，我手掌住他灵台，拚命想以内力延续他的命。他忽然了

气，问：‘你师父还没来么？’我：‘没来。’他：‘那是不会来的了。’我：

‘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再胡杀人，激他来。但我走遍天涯海角，定要找到他。’他

：‘嗯，不过，你武功不及他……除非……除非……’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我把耳

朵凑到他的嘴边，只听他：‘除非……能找到屠龙刀，找到……找到刀中的秘……’他说

到这个‘秘’字，一气接不上来，便此死了。”直到此刻，张翠山夫妇方始明白，他为甚

么苦思焦虑的要探索屠龙刀中的秘密，为甚么平时温文守礼，狂发作时却如野兽一般，为

甚么负绝世武功，却是终日愁苦……谢逊：“后来我得到屠龙刀的消息，赶到王盘山岛

上来夺刀。五妹，你令尊昔年是我知好友，亲厚无比，鹰王狮王，齐名当世，后来却翻脸

成仇。这中间的过节牵连到旁人，却不能跟你说了。我在得刀之前，千方百计的要找寻

成昆，得了屠龙刀之后，却反而怕他找上了我，因此要寻个极隐僻的所在，慢慢探寻刀中秘

密。为了生怕你们我的行藏，才把你们带同前来。想不到一晃十年，谢逊啊谢逊，你还

是一事无成！”张翠山：“空见大师临死之时，这番话或许没有说全，他说：‘除非能找

到屠龙刀中的秘……’，说不定另有所指。”谢逊：“这十年之中，甚么荒诞不经、异想

天开的情景我都想过了，但没一件能和他的说话相符。刀中一定藏有一件大秘密，断然无

疑。但我穷极心智，始终猜想不透。”自这晚长谈之后，谢逊不再提及此事，但督率无忌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