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冤”云云，更是难明所指。次日张杨二人起后，用过早，在山边漫步，只见

到都是大汉。有的上疤痕累累，有的断手折足，个个是经百战、饱历风霜的模样。张

杨两人怕生事惹祸，走了一会就回房中，一直不再去。这天整日吃的仍是素菜。杨鹏举

肚里暗骂：“他妈的贼盗死了老祖宗叫老吃这般嘴里淡鸟来的素菜。”

傍晚时分，忽听得钟声。不久一名汉走房来，说：“孙相公请两位到殿上观

礼。”张杨二人跟他去。张康也想跟去，那人手一摆，：“小兄弟，你早些睡吧。”张

杨二人随着他绕过几间瓦屋，来到寺庙跟前。张朝唐抬一看，见一块横匾上写着“忠烈

祠”三个大字，心想：“原来是座祠堂，不知供的是谁？”随着那汉穿过前堂和院，见

两旁陈列着兵架，架上刀枪斧钺、叉矛戟鞭，十八般兵刃一应俱全，都得雪亮耀。

来到大殿，但见殿上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总有两三千之众，张杨二人暗暗心惊，原来这

荒山之上，竟聚集了这许多人。张朝唐抬看时，只见殿中塑着一座神像，本朝文官装束，

但金盔，穿绯袍，外加黄罩甲，左手捧着一柄宝剑，右手手执令旗。那神像脸容清

癯，三绺长须，状貌威严，微侧，目视远方，眉梢角之间，似乎微带忧态。神像两侧

供着两排灵位。张朝唐隔得远了，看不清楚神主上所书的名讳。大殿四挂满了旌旗、盔

甲、兵刃、之类，旌旗或红或蓝，也有黄镶红边，有的是白镶红边。张朝唐满腹狐

疑，但见满殿人众容悲戚，肃静无声。忽然神像旁一个材瘦长的汉站了起来，烛执

香，声叫：“致祭。”殿上登时黑压压的跪得满地，张朝唐和杨鹏举也只得跟着跪下。

孙仲寿越众而前，捧住祭文朗诵起来。杨鹏举不懂祭文中文绉绉的说些甚么，张朝唐却愈听

愈惊。

只听得祭文文意甚是愤慨激昂，既把满清鞑骂了个狗血淋，而对当今崇祯皇帝竟也

丝毫不留情面，说他“昏庸无，不辨忠”、“刚愎自用，伤我元戎”、“自坏神州万里

之长城，甘为黄帝苗裔之罪人”。对当今皇上如此肆痛诋，岂不是公然要造反了吗？张朝

唐听得惊疑不定。哪知祭文后面愈来愈凶，竟把崇祯皇帝的列祖列宗也骂了个痛快，甚么

“功勋盖世而魏公被毒，底定中土而青田受鸩”，那是说明太祖杀害徐达、蓝玉、刘基等功

臣之事；后来又骂神宗征矿税，荼毒百姓；熹宗任用奄珰，朝中清君，不是杀，便

是狱，如熊廷弼等守土抗敌大臣，都惨遭杀害。这篇祭文理直气壮，一字一句都打张朝

唐心坎里去，他虽运在外国，但中土大事，却也知闻。祭文后半段却是“我督师威震宁远，

歼彼酋”等一大段颂扬武功的文字，更后来又再痛骂崇祯杀害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