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召徐增寿来质

问。徐增寿不答，建文帝亲手挥剑斩了他。成祖篡位后，徐辉祖搬了父亲的祠堂居住，不

肯朝见。成祖派官吏审问，徐辉祖写了“我父开国功臣，孙免死”十个大字回报。成祖见

了大怒，但他初即帝位，要收拾人心，饶了他不杀。徐辉祖对建文帝忠心耿耿，始终在图谋

复辟。他后人世袭魏国公，一直统带守卫南京的队，直至明亡。明朝南京守备府位尊权

重，南京百姓只知“守备府徐公爷”，却不知魏国公，是以袁承志和青青打听不着。

成祖念徐增寿为己而死，追封他为定国公。因此徐达的孙共有魏国公和定国公两个

公爵。两位公爵的后裔一居南京，一居北京。徐辉祖得罪了成祖，他孙不敢再在大功坊的

赐第居住，另行迁居。大功坊赐第数度易手，经过二百四十多年，后人再也不明这座旧宅的

来历。这中间的经过，袁承志和青青自然不知。袁承志看第二张纸时，见写的是一首律诗，

诗云：“牢落西南四十秋，萧萧白发已盈。

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自。

长乐中云气散，朝元阁上雨声收。

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吞声哭未休。”

笔迹与另一信一模一样，只是更见苍劲。原来此诗是建文帝在闽粤川滇各地漫游四

十年后，重还金陵所作。他经历永乐（成祖）、洪熙（仁宗）、宣德（宣宗）、正统（英

宗）各朝之后，已是六十余岁，复位之想早已消尽，回来抚视故，不禁慨无已，从此飘

然世，不知所终。此中过节，袁承志和青青自然猜想不到。袁承志不懂诗中说些甚么，青

青更急察看箱中事，对诗笺随意一瞥，便放在一旁。袁承志取钥匙，将铁箱打开，一

揭箱盖，只觉耀生，一大箱满满的都是宝玉、珍珠，又开一箱，却是玛瑙、翡翠之属，

没一件不是价值万的珍。青青低声惊呼，不由得脸上变，又惊又喜。抄到底下，却见

下半箱叠满了金砖，十箱皆是如此。袁承志：“这些宝是明太祖当年在天下百姓上搜

刮而来，咱们用来甚么？”青青和他相日久，明白他心意，知只要稍生贪念，不免遭

他轻视，便：“咱们说过，寻到财，要助闯王谋大事，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

民。”袁承志大喜，握住她手，说：“青弟，你真是我的知己。”袁承志自幼即知父亲尽

瘁国事，废寝忘，非但不贪钱财，连家中的天之乐、朋友间的游之娱，也难以得

享。当年应松教他读书，曾教过袁崇焕自叙心境的一篇文章，其中说：“予何人哉？十年

以来，父母不得以为，妻孥不得以为夫，手足不得以为兄弟，游不得以为朋友。予何人

哉？直谓之曰‘大明国里一亡命之徒’可也。”当时年幼，还不能完全会父亲尽心竭力、

守土御敌的忠果毅，成长后每想到“大明国里一亡命之徒”那句话，不由得血沸腾，早

就立志以父为榜样。袁崇焕为人题字，写“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要留好样与儿孙”

两句，袁承志所存父亲遗，也只有这一幅字而已。这时他见到无数金银财宝，所想到的自

然是如何学父亲的言行好样，如何将珍宝用于保国卫民。青青却于大盗之家，向来见人

逢财便取，他有主无主，义与不义。何况这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是凭她父亲遗图而

得，若不是她对袁承志钟情已，岂肯不据为己有？听袁承志称自己为“知己”，不由得

到一阵甜意，霎时间心浮起了两句古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袁承志：“有

了这许多资财，咱们就可到北京去大一番事业。明朝皇帝搜刮而来，咱们就用来相助闯

王，推倒明朝皇帝。”青青笑：“这叫即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袁承志笑：

“不错。你掉书包的本事可了不起。”次日下午，袁承志命洪胜海到焦家去把罗立如叫来。

他断臂伤势还很沉重，听得袁承志见招，立即命人相扶，喜气洋洋的到来，见面后便要行拜

师之礼。

袁承志辞不受，叫他坐着，将一独臂刀法细细说了给他听。罗立如武功本有底，

袁承志又一招一式的教得甚是仔细，连续教了五天，罗立如已牢牢记住，只待臂伤痊了，就

可习练。袁承志这刀法得自《金蛇秘笈》，与江湖上传的左臂刀法大不相同，招招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