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柔的扑了他怀里。

夜溶溶。香从园中透过帘，飘馆娃。范蠡和西施在倾诉着别来得相思。

忽然间寂静之中传来了几声咩咩的羊叫。

范蠡微笑：“你还是忘不了故乡的风光，在室之中也养了山羊吗？”

西施笑着摇了摇，她有些奇怪，怎么会有羊叫？然而在心之人的面前，除了温柔的念，任何其他的念都不会在心中停留长久。她慢慢伸手去，握住了范蠡的左手。炽的血同时在两人脉中迅速动。

突然间，一个女声音在静夜中响起：“范蠡！你叫你的西施来，我要杀了她！”

范蠡陡地站起来。西施到他的手掌忽然间变得冰冷。范蠡认得这是阿青的声音。她的呼声越过馆娃的墙，飘了来。

“范蠡，范蠡，我要杀你的西施，她逃不了的。我一定要杀你的西施。”

范蠡又是惊恐，又是迷惑：“她为甚么要杀夷光？夷光可从来没得罪过她！”蓦地立心中一亮，霎时之间都明白了：“她并不真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她一直在喜我。”

迷惘已去，惊恐更甚。

范蠡一生临大事，决大疑，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险，当年在会稽山被吴军围困，粮尽援绝之时，也不及此刻的惧怕。西施到他手掌中腻腻的都是冷汗，觉到他的手掌在发抖。

如果阿青要杀的是他自己，范蠡不会害怕的，然而她要杀的是西施。

“范蠡，范蠡！我要杀了你的西施，她逃不了的！”

阿青的声音忽东忽西，在墙外传来。

范蠡定了定神，说：“我要去见见这人。”轻轻放脱了西施的手，快步向门走去。

十八名卫士跟随在他后。阿青的呼声人人都听见了，耳听得她在外直呼破吴英雄范大夫之名，大家都到十分诧异。

范蠡走到门之外，月光铺地，一望去，不见有人，朗声说：“阿青姑娘，请你过来，我有话说。”四下里寂静无声。范蠡又：“阿青姑娘，多时不见，你可好么？”可是仍然不闻回答。范蠡等了良久，始终不见阿青现。

他低声吩咐卫士，立即调来一千名甲士、一千名剑士，在馆娃前后守卫。

他回到西施面前，坐了下来，握住她的双手，一句话也不说。从外回到西施畔，他心中已转过了无数念：“令一个女假装夷光，让阿青杀了她？我和夷光化装成为越国甲士，逃吴，从此隐姓埋名？阿青来时，我在她面前自杀，求她饶了夷光？调二千名弓箭手守住门，阿青若是闯，那便万剑齐发，死了她？”但每一个计策都有破绽。阿青于越国有大功，也不忍将她杀死，他怔怔的瞧着西施，心忽然到一阵温：“我二人就这样一起死了，那也好得很。我二人在临死之前，终于是聚在一起了。”

时光缓缓过。西施觉到范蠡的手掌温了。他不再害怕，脸上了笑容。

破晓的日光从窗中照来。

蓦地里门外响起了一阵吆喝声，跟着呛啷郎、呛啷朗响声不绝，那是兵刃落地之声。这声音从门外直响来，便如一条极长的长蛇，飞快的游来，长廊上也响起了兵刃落地的声音。一千名甲士和一千名剑士阻挡不了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