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大喝。一排排弩手抬起弩箭斜指上苍，仿佛要将那一红日将下来一样。只见一个军士拿着两个圆形的铜牌往怀里相互一撞，“哐”地一声，无数的箭矢便飞向空中，很快化为一颗颗黑。那密集的黑有如阵雨一样落吐谷浑队里面，顿时人仰翻，从上摔下去的人在草地上咕噜噜地。

片刻之后，队已近五十步内，并以骑攻击。唐军换弓手快，空中就像箭林矢雨一样胡飞舞。不断有唐军中箭倒地，但上后面的人便就班地上前补上，阵营有如铁盘一般毫不动摇。

敌军冒着箭雨靠近两翼，但面对他们的是密集的步槊，撞上来就是死，许多人逡巡不前，有的被后面的人赶着靠了上来，匹撞到长枪锋利的尖便是人仰翻。也有的趁势贴上来，盾牌后面的刀牌手便以单手剑、铁钩、短斧等兵招呼。刀牌手后面的弓手也在换箭攻击，吐谷浑人死伤惨重，好多人在地上哇哇哭喊场面极其悲惨。

地里就摆上了许多尸，草叶上沾满了血。

受了惊吓的匹横着跑，兵伤兵作一团，更后面的吐谷浑骑兵见此情形，哪里还愿意跟上来？只见远一个敌将正挥舞着鞭“噼啪”地打，可也不用。他们磨叽了一阵，终于退后了。

唐军阵营立刻爆发一阵雀跃呼。

张五郎以刀鞘平直前方，兴奋地大喝：“前！”

鼓声从容响起，刀盾手起大盾转向面对前方，咵、咵……草地虽然较，但两千铁鞋齐步踏在地上，其脚步声也很有气势。

只见长长的步槊竖在半空，铁甲铮铮，整齐的队列有如一架大的装甲战车一样不容抗拒地向前缓缓移动。

战旗在风中烈烈飞扬，就像一猛虎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爪牙，而对面的大片人群有如一型鲸鱼一般。老虎凶猛，还是鲸鱼凶猛？一切尚需对决检验。

唐军方阵向前了两百步，忽然停了下来。就像一张古筝，正在很有节奏地弹奏时，主人的手指忽然在琴弦上，琴声骤息，连余音都没有，丝毫没有拖泥带之。

张五郎平视前方：“骑兵开路。”

陈团练急切地在上抱拳：“末将请为前驱！”

张五郎有些犹豫，自己初来乍到对鄯州军不熟，有陈团练在才能最有效地军令畅通。大敌当前，万一这厮阵亡了确实有些麻烦。

“请将军下令，谁率队？”一个将领提醒。

已容不得再迟疑，张五郎断然：“我带队在前，如有幸殉国，授权陈团练接手鄯城防务。”

“将军……”

“吾意已决，休要多言。骑兵营，阵！”

“得令！”

前面的步军错开，两团骑兵鱼贯从阵营间隙间阵，迅速排成了二十排长条形的队列，前面是枪骑兵团，后面是胡骑团。

就在这时，忽闻一阵铿锵有力的琴声随风传来，张五郎回看时，只见城墙上有个老儿正坐在哪里。“那老丈是怎么上城的？”

有鄯城籍的将领答：“是徐老，他是告老还乡的京官，弟兄们多半不会难为他。”

少顷，一阵苍凉沙哑的正宗秦腔唱了起来，只听歌词是秦风中的词儿：“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步军阵营中的将士听罢秦腔，也有的人跟着哼起来了，有的甚至夸张地唱了泪。陈团练见张五郎回，便抱拳：“兄弟们，为将军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