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听得薛崇训断然喝：“剑南军不是你在掌，是副将黄忠厚！”

可是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连援兵的影都没见着一个。无论多么的军队，没饭吃照样完。

第二天一早，信使回来禀报：吐谷浑主力已经到达鄯城城下，八面围定不通，别说人来，连信都递不去。

“等城破……什么意思？吐谷浑号称二十万侵鄯州，你们不派一兵一卒去重镇鄯城增援，坐等城破？”

鄯城的唐军却还在满怀希望地死守城池，虽然敌兵重重围困昼夜攻打，但鄯州军换有度将城池防得密不透风。吐谷浑的人虽然多但不了城，大伙相信大唐的援军很快就能长驱西……没有睁睁看着城池被打见死不救的事儿罢。

样。

张五郎凄凉地笑：“谁都可以降，唯独我不能降。我是大唐县侯、金吾卫将军，降敌有损国威。但是，鄯城有数万百姓！我等一定要尽力为百姓争取活路。”

军民一心，城要就像铁打的一般。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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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薛崇训提起案上的笔，却见砚台里的没有一墨，便将笔豪伸嘴里了两下，提笔便写，一边写一边，嘴上满是黑墨。写好了潦草的书信，他也顾不上封，直接拍在案上：“快送去。”

李奕继续从容说：“要保陇右长治久安，心腹大患者，吐蕃！节度使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重创吐蕃主力元气。引吐蕃仆从吐谷浑军在鄯州，南线便能极大减轻压力，为大唐十万健儿赢得击败吐蕃主力的胜算。所以鄯城能多守一刻是一刻，城破迟早的事……鄯城一破，吐谷浑军定然乘虚兵临鄯州城下，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在鄯州被合围之前把卫国公护送到廊州，以防闪失。”

张五郎沉片刻：“不要杀！带使者来见我……还是去西城谯楼当着众将士的面见。”他说罢站了起来。

“是，主公。”

薛崇训颓然坐在椅上，整个上午都着脸一言不发。

一个书吏急忙跑了来。薛崇训急：“立刻派快八百里加急赶到鄯城，传我命令，把张五郎给我回来！”

张五郎颓然地摆摆手：“是我的命令，陈团练勿要难为他，再过几日，恐怕连树都没有……你有何事？”

城中数万军民吃喝，一连几个月没有任何补给城。军粮告罄，战杀完，百姓家也被收缴得差不多了，形势愈发危急。

鄯州军行辕，张五郎坐在挂着绫罗幔纬的屋里，窗上是雕琢细的镂空纹，面前的案上摆的是赤金打造的饭碗，但碗里装的却是树煮的糊糊。

“那你是什么吃的？”薛崇训怒。

李奕被这一声当喝惊得肩膀一颤，愕然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他垂着睛，一言不发。

薛崇训面有怒地看着李奕，僵持了片刻。他当即便喊：“来人！”

一行人了行辕走上大街，只能徒步走路，因为匹已经被吃完了。地上、屋上白茫茫的一片尽是积雪，天地间仿佛死寂，积雪中常常能看到一团团黑漆漆的东西，那是饿死的

城中汉人与官兵同仇敌忾，心甘情愿地提供壮丁、资等等各帮助，百姓在帮官府也在帮自己，因为那些蛮夷之族破城之后可能会屠城，至少会烧杀抢劫一通，与其留给异族抢，不如给自己人。

可惜已经晚了。

这时陈团练走了来，看到张五郎面前的黑糊糊，回对旁边的军士骂：“混帐东西！你们就给将军吃这个，一米都没留？”

陈团练默然。

李奕沉默了许久，这才抱拳：“其实没必要瞒着卫国公，既然您问起，我便实言相告罢。正如卫国公所言，我虽名为剑南军主将，实则手里没有兵权，兵权全在黄副将手里……黄副将是跟着节度使在西域戎半辈的沙场老将，他才有资格掌控剑南军。”

“两件事儿。”陈团练，“蛮人学聪明了，不再向城上放箭，咱们拾不到箭矢，工匠不够，箭羽材料也难，新造十分缓慢；还有他们派使节城劝降来了，要不要斩首示众？”

那军士一脸无辜：“本来是为将军留了的，可将军每日视察城楼，将士们吃什么，他就叫俺什么……”

李奕：“我的职责只有一个，等鄯城城破。”

陈团练愕然：“难五郎要向蛮夷低？”

薛崇训瞪圆了睛，他的脑海浮现了节度使程千里的影……那落魄文人一样的程千里，面对西陲的夕翘首而立，睛看着远方，逈的目光仿佛包着为人不知的无数东西……“说实话！”薛崇训冷冷说，“程总让你主将，究竟为何？”

此时此刻，绫罗绸缎有什么用？金银玉有什么用？珍珠宝石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