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这边人烟较少，连公门杂役也懒散了，程府门前的大街上落满了梧桐叶、枫叶，也不知几天能扫一回，落叶长街瞧起来分外凄清。不过如果抬看的话，树上没掉的红的黄的枫叶倒是另一番风景，在萧条的秋日里是一抹艳丽的风景。

城门上报时的鼓声都已敲过，早已过了酉时，西陲的夕从客厅的侧面洒屋来，让客厅形成了外明内暗光景。薛崇训喝了一会茶，总算等到了程千里。

冷场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想着什么。这时候，很多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本不必过多废话。

当时程家有个名将程务铤，很能打仗，是唐朝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之一，但因和徐敬业有联姻关系，结果徐敬业造反，他们程家并没有差与，一心忠心朝廷，却也跟着玩完……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现在程千里和祖上的情形何其相似，他的侄女就在河东王府上，得薛崇训的。到时候太平党要是玩完了，他程千里是黄河也洗不清，权力场上谁他妈跟你讲理啊？/p

他跟着程府的家了前院倒罩房那排的客厅饮茶侯着，家在一旁站着陪话，而三娘等人只能站在门。平日里薛崇训对待边的人并没有主人的左派，有时候吃饭正碰上了，还叫裴娘、三娘等人坐一桌吃家常便饭，把她们当朋友一样的看待。可在外边就不行，得有个上下尊卑，不然外人会觉得你个王爷荒无度没有规矩。

薛崇训下车来之后，旁边的侍卫都分外警觉，默默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有时候急了，官场上买凶行刺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不过市井百姓不知罢了，如果有某官员权贵死于非命，众人得到的消息不是暴疾亡，就是得了忧郁症楼自尽之类的，总之不太可能知实情。

程千里没有坐对面的椅，坐到了薛崇训那边的茶几一旁，两人就隔着一张几案，离得近，说话的声音就不必那么大了。程千里端起茶杯了一气，大喝了一，显然他刚刚回家，连上的官袍都没换不是。

但薛崇训并没有说，他认为在这默默无语中，程千里什么都想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就是这么个理。

薛崇训不说话，不料程千里也一言不发，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坐在一起，时不时端起茶杯，只能听得杯盖和杯轻轻碰撞时的叮当清脆之声。薛崇训本想抓住程千里的心理影，劝说劝说，因为程家祖上在武则天朝时就是阵营站错了，本来没啥坏事，结果还是被牵连得家破人亡……不作为并不一定能自保，程千里是明白的。

薛崇训轻轻说：“不知此说话可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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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训从椅上站起来，面带笑意地回礼：“刚来一会儿，况且事前我没知会程相公，是我冒昧才对。”

一紫袍的程千里跨门槛，便抱拳打拱：“未知河东王来访，回来迟了，久等久等，实在抱歉。”

薛崇训想着自己的车停在一个宰相的大门也不太好，便走下车来，叫庞二把车赶到别，然后让仆在门外等着。

“那是那是。”薛崇训遂坐了下来。

程千里面带固定不变的笑意：“咱们已是故，这客还是省了罢，王爷请坐，坐下说话。”

四匹护着毡车往南边走，走了好一阵才到达通善坊，就算是在一个城里，路程都不近。长安和现代都市的面积比不得，但在这个时代没有公车地铁，占地就实在太广了。百万人居住在这里，并不显得拥挤，甚至城南这边还很荒凉；就算是城北，门大人家的院里是有山有修得跟公园似的，像宇文孝家里，居然还能菜，宽阔的居住环境可见一斑。

人；而办事还需雷厉风行的人才行。

到了程府门前，方才得知程千里还在朝里办公没回来。门接了名帖，里面的人见是河东王亲自拜访，遂不敢怠慢，家叫人开了大门迎接，门请薛崇训府稍事。

薛崇训甚至提都不提，他相信程千里能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单独造访是为什么而来。这么一想，俩人倒是心有灵犀一般，很有默契。

程千里不动声地轻轻瞧了一后，外面站着几个薛崇训带来的人，他便说：“在这里无妨，反倒光明正大，咱们也不会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