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脸一喜，忙拿起勺去舀碗里的红糖：“加些糖去就没那么苦了。”

多半是敲打之类的，亲王国幕僚们谋划是以合理为前提，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既定目的，当然不会意气用事。

“谁开的方？”薛崇训又随问了一句，他倒是信任孙氏不会害他，但直觉对开方的人有戒备心理。

孙氏忙劝：“虽说是药三分毒，可宇文姬说了，不一定见效，但害不大……”

就怕李毖那帮人没看清状况，在文章里瞎说……因为在薛崇训的印象里，这人在公众场合的言论有些激。

孙氏脸有些尴尬，屏退丫鬟后才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说：“是调养的汤药，饮之无害，薛郎不必担心。”

孙氏后面有个丫鬟端着一块木盘，上面放着两个碗，在孙氏的示意下那丫鬟便端着木盘走了上来，将俩碗摆在薛崇训面前的桌案上。薛崇训愕然看着上面的东西，只见一个碗里装着黑糊糊的汤，有像药汤，另一个碗里放着一些大概是直风枪灶、连环锅之类造来的红糖，他便问：“这是什么东西，汤药么？”

薛崇训写了张***，关于王少尹的事，叫人递到亲王国去，怎么办自有幕僚们去布置。因为涉及京兆府职位不小的官，可能要薛崇训面说一两句话，到时候幕僚拿方案来了薛崇训只需照他们的安排就是。

如果是以后者为真理，薛崇训的立场也会自相矛盾：如果他说李家是胡人，那薛家三代母系都是皇室血统，他也是铁板钉钉的“胡人”。只有第一派别对他最有利，以父系族谱为据，薛家河东大族，族谱有据可查正苗红的“姬”姓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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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一会，孙氏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吃力的阅读：“薛郎在读书么，我是不是打搅你了？”

“宇文姬开的。”孙氏脸一红，“我就直说了吧，不然让你喝不明不白的汤药也不是个事儿……她琢磨了薛郎的病理，开了些药可能会得嗣……”

很显然“华夷之辩”中的类似民族主义，对薛崇训篡位有很大的舆情帮助，因为李唐早就被山东士族质疑过是胡人，先祖改姓成李的。其中的据薛崇训也不甚了解，那些文人也不敢太嚣张名目张胆地查……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不关系到理基础的事儿，有权在手把黑说成白都能办到。只需要掀起汉族本位的舆情就行，其实不过是清谈派的瞎起哄，因为此时的门阀势力依旧，在他们里什么民族不民族就是说说而已，最利益是本家族，相比之下国家兴衰都不怎么在乎的。

他踱步之时又无聊地猜测着李毖的想法，或许此人有些抱负，又嫌通关系从小官起见效太慢，因此想加薛氏的队伍，搭个顺舟？

李毖执礼作为应答，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他便告辞而。

他想罢回到自己的屋里就急忙重新翻看手里的夏社书籍，琢磨他们的观。

李妍儿见状瞪：“郎君真厉害呢！”/p

“这有什么难以下咽的？”薛崇训端起碗来仰就咕噜咕噜了下去，别说中药的滋味真不是一般的苦，不过对薛崇训来说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果然薛崇训也尴尬起来，脸上也有些发。他没生儿女，当然不是女人的关系，那么几个妻妾不能都患不育吧？在古代成亲时间一长没嗣是件比较严重的事儿，所以薛崇训虽然觉得有些丢脸，倒不怪孙氏。

她忙着劝说，却不料薛崇训非常快就说：“成，我喝。”

他写了***就把那事儿抛诸脑外了，看太西陲时间也不早，便起回内府休息。一路上他又不禁想起了李毖那事儿，这人是两年前布的一颗，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薛崇训已经把李毖加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其中也有问题，华夷之辩中的血统派也有分支：一只遵循父系血统；另一派极端的是依纯粹血统论，母系也算，这个派别就有扯淡了，因为汉族本就不纯，历史上有好几次大规模的民族合，去查家族母系本没法查。

薛崇训回一看，见旁边还有自己的老婆李妍儿，后面还有俩丫鬟，他便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执礼：“我随意翻看而已，并无关系。”

“我会置妥当，你们且安心，如有德才杰之辈，也可推荐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