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天上只是下着稀疏的小雪，现在却是漫天大雪，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正是那些手握大权的人的拿手好戏。

陈慕沙其实就是他的岳父大人，可是在他的心里，始终还是他的老师，而不是任何别的份。/p

“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啊？”周鼎成远远望见他了，却看他一直立在雪地里发呆，急忙过来找他。

原来他一无所知，无忧无虑，渐渐的知得多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张大蛛网上的虫，早已被人掌控，可是他却不知掌控者是什么人，也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当然是人之常情，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仕途名声压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上。

“赏雪。”况且答。

“没有。”

他现在真正的到孤单无助，在苏州、在南京，有人真心护着他，无论是老师陈慕沙还是魏国公，甚至还有老师练达宁。现在从表面看，他的助力更多，有两个大学士徐阶、张居正都会帮着他说话，可是陈慕沙在他来北京前，就对他说过一句话：到了北京，任何人都别相信，任何人都不可依赖，能依仗的只有你自己。

在苏州南京的日他可谓是风得意，没有什么坎坷，现在看来是一悲哀，这风得意不过就是在一片狭小空间里的适意，严格来说是一假象。

“查到又如何，咱们可是受害者，再者说了，先前咱们遭到的那些刺杀知的人多了去了，有谁查过？”

“一码归一码，也许有人想借这此刺杀文章。”

“怎么可能？那天附近的人我都看过了，没有认识的人。”周鼎成也是一惊。

在簇拥的人群中，想要藏个人，就像在树林里藏一棵树一样，很难辨明。

“要赏雪还是回家赏吧，家里有池，有园，有的是雪让你赏，别傻呵呵地杵在这儿，过一会儿别人就把你当雪人了。”周鼎成笑。

况且心里明白，假如有人想搞你一下，你的受害者份也是搞你的理由。他在苏州时，都察院的人持要把他带回北京审讯，那时候他也是受害者的份。

他看不清人生这一大的棋局，却渐渐能看清了自己的境。

“兴致不错啊，怎么样，有好消息？”周鼎成问。

车在雪地里艰难跋涉，况且在车里却陷沉思。

虽说人生可能就是如此，得意也罢，失意也罢，不过是一时的境遇，最后终将归于虚无，可是他却不甘心命运被人掌控，想要破局而，想要拿到自己人生命运的掌控权。

“没什么，对了，那天闹刺客的事有人认咱们了，顺天府的人正在查。”况且。

他明白，虽说人生如棋，但任何一个人也无法算尽人生这一局大棋，能把这些都算尽的只有造主吧。

他去说话的这工夫，外面落的雪已经没脚踝了，看上去这场大雪不会很快停下来，很有下一夜的劲，明天早上所有上朝的人怕是要无路可走了。 [page]

他伸手，让鹅般的雪片落到手掌上，然后看着雪片一化，最后化成一迹。

这变化是无形的，而不是现在棋盘上。

权人。

今天情况虽没有什么不同，他却有一恍惚的觉。他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怀疑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玩了一局无法掌控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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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告辞来，他是从一个角门来的，却望到张府正门外灯笼通明，等候觐见张居正的官员们已经排满整个巷。

情况还真的和老师说的一样，北京是皇城，除了皇帝，谁都不敢包打天下。如果在南京发生这样的事，老师和魏国公早就发声手了，可现在连张居正都保持沉默，或许他也害怕受到莫名的连累。

“估计他们隐藏在某个地方，咱们没有注意到吧。”

他忽然很想念老师，甚至萌生一个念，何不写信请老师到北京来？他这么想，并不是希望老师帮他解决问题，而是可以随时能见到老师，只要在老师边，遇到再大的事情，他心里都不会发慌。

“怎么了？”周鼎成坐在他旁边，觉到他情绪低落。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心护他，任何时候都会不惜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他的，恐怕只有老师陈慕沙了。

他于围棋，讲究的是每落一必须算尽这一块的所有应对可能，他把上奏之后可能现的情况都算了一遍，现在却发现棋局的变化还是超了他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