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问你，在你书桌对面，写的是什么？”

“知错？”崔圆冷笑了一声，“这是你今年以来第三次说知错了，事不过三，罚你一年内不得门一步，抄写论语三百遍，若再犯，我就取消你家祭的资格。”

崔曜又施了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半晌，张焕才叹：“崔阁老孙之心，张焕理解了。”

“你们先去吧！再上两杯好茶来。”崔圆吩咐一声，两名侍妾应了，从旁边的侧门下去了。 [page]

为此，崔圆极力主张世家朝政，以世家的权力平衡来制约皇权，十几年来，尽风平浪静下暗汹涌，但始终没有掀起滔天白浪，帝国经济开始恢复，人心思安、朝臣奋，这更激发了他维护世家朝政的决心，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世家朝政一直无法解决的军队问题终于成为帝国一步踏渊的陷阱，渊里激疯狂，而且最暴烈的一暗竟然就是自己崔家，崔庆功的反叛使崔圆陷了的自责之中。

“贤侄请坐！”崔圆目光温和平静，笑打量着前这位可以说已经是自己女婿的老对手，只不过彼此不愿破这层薄薄的纸罢了，在他中，张焕已经变得成熟了很多，不仅有了尺许长的胡，而且目光也没有了往日的张狂和冷漠，多了几分宽容和理。

“晚辈参见崔阁老！”张焕施了一礼，他偷偷看了一这位曾权倾一时的旧时权相，只见他面容清瘦，着青的宽禅衣，上盖了一床厚厚的毯，坐在那里笑呵呵地望着自己，桌案上已经没有一本奏折，只有几本发黄的旧书和一叠孙儿写的策论，往日的风光和他的健康一起随风而逝了，很多时候，时间往往决定一切，人生并不只是谋略之争，某程度上也是时间和生命的竞争，如果崔圆三年前不曾病倒，或许今天的大唐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不悦之，又：“河湟被吐蕃窃据多年，那里的汉人被制推行去汉化，他们对故国的印象大都已淡忘，更何况他们的弟，而现在张使君请人教授他们四书五经，一日学五个时辰，倒有四个时辰在背书，我认为这教育有些于形势了，不如让他们分批到大唐内地来看看故国的壮丽山河，增他们大汉民族的荣耀，这岂不比死读经书要得多？”

“祖父，门下省张侍郎来了。”孙儿的禀报声打断了崔圆的思路.

他开始反思世家朝政的利弊，总结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之，潜移默化中，他一直持的世家朝政观已经不那么固执了，不！应该说不那么过激了。

“下去吧！”

张焕不由暗暗，他早闻崔曜被朝中大臣誉为神童，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名堂，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他日崔家的振兴，难就在此上么？

想着，他又多看了崔曜一样，少年文士目光淡泊，不动神的冷静，使他若有所悟，或许崔圆的突破就在此上了。

张焕坐下，向崔圆微微欠笑：“恭喜阁老得了一个贤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竟一语中我在河湟教育的缺陷，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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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请他来吧！”崔圆将手中的书放下，随即两名侍妾将他扶着坐正了。

冷汗从崔曜的额上了下来，他颤抖着声音：“孙儿记住了！”

崔圆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茶，中闪过一丝苍凉且无奈之，“我已经老了，已经能很清晰地觉到生命正一离我而去，昔日的雄心壮志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崔圆的内书房，自崔圆半痪后，他的大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度过，读书、教授孙儿、品味朝中大事，成了他每天必的三件事，在山东时是这样，回长安后也是这样，没有了公务的烦扰，更重要是超脱于事外，他开始有时间审视自己这十几年所走过的路，审视自己的思想，审视大唐的现实和未来。

不料崔圆的脸却沉了下来，他拉了一下旁的一绳，很快崔曜便走了来，上前给崔圆施礼：“祖父可是寻孙儿？”

‘君讷于言而于行。’崔曜的脸腾地红了，他低下喃喃：“孙儿知错！”

诚然，崔圆的理想是建立一君弱相的制度，纵观本朝历史，帝国的盛无不因于辈的名相，贞观之治的房谋杜断、开元盛世的姚崇宋璟，而帝国的衰败也无不起因于皇权独裁，开元二十五年，李隆基罢张九龄，连续任用李林甫、杨国忠为相，将相国之鉴臣服于君权之下，又建翰林院、集贤殿，架空相权，黄麻之旨与白麻之敕并行，若般，终于引发了使大唐走向衰败的安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