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位于县城的中轴线上，颇为老旧，这里现在暂时改成了节度使临时行辕，张焕也住在县衙里，他在凤翔已经呆了快十天，他的伤在崔宁和杨的心照顾下，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上可以下地行走了。

命令已经传下去，士兵们换上了盔甲，刀已鞘、箭已上弦，在每艘船的船舷边，伏藏着无数的弓弩手，他们摒着呼，等待着队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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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仿佛一行白鹭，已经远远消失在天一的尽之中。

兵使杨浩然大怒，他刚要下令鬼去凿船，却只见一面红旗在第一艘大船上冉冉升起，十几艘大船上爆发一声大喊，船舷边上现了近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人人手持劲弩，一片凛冽的杀气迎面扑来，就在岸上士兵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之际，大船上箭如雨发，铺天盖地的箭矢向岸上来，驳岸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五六百名士兵被倒一大半，余下之人无不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向回奔逃，兵使杨浩见势不妙，翻便要下河，却被一箭中了后背，他狂叫一声，重重跌下江去。

“靠岸！”蔺九寒一声令下，延绵数里的三百艘大船缓缓向宜都城驳岸驶去。

此刻，张焕正和郎将李双鱼以及曹汉臣在房内研究战局，不过，他们研究的并不是汉中战局，而是河西战局，就在二天前，张掖的唐军忽然向酒泉郡的吐蕃军发起了大规模的攻，而敦煌郡的王思雨也合贺娄无忌，率两万骑兵从河西的北包抄，已经夺取了玉门关，断了吐蕃军的退路。

可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大船忽然齐刷刷地掉，与驳岸平行而驶，十几艘大船连成一线，仿佛一座大的城墙。

......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沙盘，上面清晰地标示着河西的山大河以及戈荒漠，其中一座座城池仿佛一串珍珠，星星地散布在狭长的河西走廊之上。

车靠近城门，卖菜的百姓纷纷闪开一条，一名骑兵上前向守军递了令牌，守军验后立刻放行，车驶了城门，此时的陈仓县城内已是大战将临的景象，大多数店铺都闭不开，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队队士兵在列队巡查，不是可以看见满载军品的车从大街上飞驰而过，一名骑兵问清了路，车立刻向右拐，朝县衙方向驰去。

事实上，这大船在宜都城的驳岸一次最多只能停下十几艘，岸上急的士兵们已经纷纷跑到驳岸上招手叫喊，他们已经急不可耐，要上船‘例行检查’，看着十几艘大船靠岸而来，不足五十步，船帆已经落下，士兵们都禁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大船上，副将陆胜连忙：“将军，他们真的会凿船，还是靠岸吧！”

那兵使杨浩依仗自己是军队，比盗还狠几分，他早就失去了耐心，大声吼：“给老靠岸，谁敢逃就沉了谁。”

蔺九寒中了杀机，他冷冷一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不想活了，那就成全你了！”

张焕盯着玉门关，他的眉锁，手指顺着一条绿线向西移动，最后停在一座关隘上，关隘南面是峻的祁连山起，而北面则是茫茫大漠，这里是河西走廊的终，也是安西和北的东大门，地

岸上，五六百名久候的士兵见大船向岸边驶来，顿时呼起来，自从朱泚主政蜀中以来，原来繁忙的江越来越冷清，这数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更是两年没有见面了，就象吃糠咽菜的人突然看见了大鱼大摆上，怎么能让他们不欣喜若狂。

凤翔府陈仓县，这里是陇右军的临时指挥中心所在，清早，城门戒备森严，近百名城卖菜的农民正排队接受检查，

就在船队远去后，从中慢慢地伸一只枯黄的手，吃力地攀住了驳岸边的青石，一个背上带箭的军官渐渐浮了面，他伏在青石上大着气，半晌，他望着已远去的船影忍不住喃喃自语，“他们难是要去攻打襄吗？” [page]

慌忙江中营救东主，十二月的大江寒冷刺骨，几名船工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将李东主找到，并用一绳栓住他的腰，让大船上的人一一将已丢了半条命的李东主拉上去。

但谁也想不到，向他们驶来的不是什么大鱼大，而是死神。

这时，一辆车在百余名骑兵的护卫下从西疾驰而来，车窗上，纱帽的胡惟庸正探向城墙打量，他曾在这一带生活多年，对这里十分熟悉。

大船的帆又重新升起，向大江驶去，岸上变得十分安静，数百死尸横七竖八地堆在岸边，偶然有未死者的声传，血汇成了河，又江中，渲染一片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