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裴俊淡淡：“也就是张若镐下葬五年的祭日。”

他在批阅奏折，姿态从容、神宁静，丝毫不被王昂的怒气所影响，还不时沉思奏折中的措词，是他真没有将王昂的话放在心上吗？

事实上，一个粮问题，一个汉中问题，就象两条绳索，已经将他的左右手牢牢绑缚，然后，张焕便从容地在他面前制作这只的瓷。

“相国，你听见没有，居然有人在喊万岁。”裴俊的朝房内，工尚书王昂一脸怒气，他的中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嫉恨，狠狠一拍桌：“此人分明是在收买民心，我们决不能容忍他如此放肆！”

‘张家与王家是世，王尚书那天也去看看吧！’裴俊冷淡的话语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呸！虚伪’，王昂忍不住狠狠啐了一，他自己还不是在太原扶持了一个张家吗？ [page]

三年前，自崔圆倒台后，王昂便毅然投靠了裴俊，又成为他忠实的一条狗，王昂善变，但有一他却始终持不变，那就是对张焕的嫉恨，早在张焕第一次登上朝堂之时，他便对张焕有一刻骨的仇恨，这仇恨最早源于张家家主继承人的生变，它有象酒，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反而愈加醇厚。

尽对张焕恨之骨，但王昂有自知自明，张焕已经势力雄厚，不是他能招惹，他便把这恨埋在心中，殊少表现来，直到二十天前，一艘神秘的船队袭击的宜都的驻军，王昂立刻猜到，这只能是张焕从蜀中派来的军队。

裴俊走到粮车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厚实的粮包，暗暗地叹了气，就是为了它们的到来，自己不知了多大的让步。

就仿佛一颗火星投盛满了火油的缸中，积压了太久的怒火骤然爆发了。

王昂从中书省的大门里沮丧地走，外面明亮的光将他的睛照得睁不开来，他站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无打采地向停在台阶下的轿走去。

火油的爆发却不能伤到裴俊一星半，裴俊边就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将王昂的怒火统统弹了回去。

不！当然不是，当河东密信从昌化郡送来之时，裴俊便完全明白了张焕的真正用意，也明白了所谓刺杀事件的真相，愚蠢的朱泚竟成了别人向上走的垫脚石。

“难为张尚书想得如此周到，此事我会着令太府寺去办。”裴俊笑着了，回吩咐太府寺卿房宗偃：“把粮直接运到常平仓，先平抑长安的粮价。”

“相国，本来我们打算走路，但渭河已经结冰，只能用粮车运送，都督的意思是，如果朝廷能提供运送车，我们争取在新年前送百万石京。”

张焕是要合法地夺取凤翔，而最终目的就是他所提三个条件中的第三条：‘兵’

裴俊认识杜梅，他连忙笑着拱拱手，“杜先生一路辛苦了。”

裴俊写完了最后一句话，放下了笔，对王昂微微一笑：“王尚书有没有接到张破天的邀请书？”

车队行至朱雀门前，裴俊率领数百名官员亲自来迎接粮车的到来，行在队伍前面的杜梅翻下，快步上前向裴俊施一礼，“启禀相国，陇右第一批五万石粮已经送到。”

接着，韩庆弹劾李莫的奏折也到了，一个完整而周密的计划便清晰地摆在裴俊的面前，遇刺—汉中动—陇右兵—淮北张—裴家军东去—昌化郡移民—李莫被弹劾，计划周密得让裴俊赞叹不已，就仿佛它是一件异常的瓷，让他不忍打碎。

浑不对题的一句话使王昂一怔，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裴俊不想谈张焕之事，‘为了一粮就给人当骑吗？’王昂心中暗骂一声，他脸上却堆满笑容：“我当然收到了，好像是.....”

如果让王昂自认此生最幸运之事，那就是儿没有娶崔宁为妻，虽然女儿最终嫁给了崔雄，但毕竟和崔圆没有关系了。

王昂在努力回忆那份被他扔到茅厕里的邀请书，上面的时间是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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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宗偃答应，立刻上前去和杜梅办理接手续，裴俊又简单地代了几句，便登上车回了大明，很快，长安的米价已悄然下降到了二百文一斗。

“起轿，回府！”王昂坐轿，也无心再回朝房去了。

而前的王昂，不过是一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苍蝇罢了。

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生命的尊严之时，这一刻，朱泚造反已经不重要了、崔庆功割据已被抛到脑后，收复安西故地也已变得十分遥远，在维持生命的粮面前，张焕的名声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