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扑面而来的冷令车厢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醒，霾的夜下，昏暗的站台上不时飘过阵阵蒸汽机车释放的白汽，大团大团的弥漫飘散在站台上。远传来传令兵的嘶吼：“107师全下车！原地待命！不得喧哗！原地待命……不得喧哗……”

王老抠扔掉烟，狠狠伸了个懒腰，瞅瞅脚下漉漉的站台，向四周看了看，把手里的七九步枪反甩在肩后，从三连的人堆里走来，到附近一个背风的矮墙上撕下一张旧海报，顺手叠了几叠摆在地上倚墙而坐，三个兵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过去倚墙背风。冰冷斑驳的墙映衬着四个军人的影，这就是三排。三个兵里个最最壮的叫大个儿，老实勤快；不不矮普普通通的叫赵勇，发牢：站着和枪一般的是个十四岁的傻小，在新乡火车站乞讨，为了吃饭就跟着队上了车。

“排长，你真把怀表给了连长啊？”大个儿眨着睛问王老抠。

“嗯，给他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留着没啥用。”

听到排长这么说，另一边的赵勇噗嗤一声乐来了，嘴：“我没听错吧？你可是无利不起早的王老抠！这话从你嘴里说来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

“我年纪大了，看得开了，变了了，你懂个。”

赵勇看着王老抠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砸吧砸吧嘴，琢磨了一下说：“排长，我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个被下来的督战队长么，你居然舍得拿怀表换来。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就督战队那些货，除了立正稍息打逃兵，还能有个用？何况他曾经是个小官儿，难你想求来个祖宗供着？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呃，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连里都这么说。”

王老抠没搭理赵勇的话茬，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些从站台外面匆匆经过的人影，每次东方闪光的时候，远的那些人就会猛然清晰一下，然后再陷黑暗，变得影影绰绰，仿佛大片大片的灰冤魂游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