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顿时愣在地上，连伤者也止住转来看，呃——这是什么情况？前后左右的人闻声立止，更有多个影急窜过来，扯开倒地的三人就找。又有几个影靠过来，张嘴就骂：“你们这些孙玩意，打鬼的时候怂包，抢大洋的时候倒有能耐了。”

胡义抬手打断了王老抠：“排长，别麻烦了，空着手轻快。”

“哎，我说小胡，怎么没去领支枪？那个谁，傻小，你个光吃饭不活的，现在去军需……”

“老四十八军的，草你娘的输就输在你们这些渣滓手里。”

另一边的赵勇这时候话：“我说排长，你看你这个矫情劲儿，怀表都舍得送了，一支枪算什么。”说着朝远的溃兵一努嘴：“看到没有，枪有的是，买一把给他不就得了。”

“你看，说过了让你叫哥，怎么还是排长。”随后王老抠又一拍脑门：“嗨，你看我这糊涂脑，也是啊，军需那枪是糊新兵的，你用我这把得了。”说罢抓过后的七九步枪给胡义。

听着赵勇酸溜溜的话音，胡义知这话里是夹枪带说自己呢，苦笑一下并不介意。王老抠也知赵勇在挖苦胡义，立刻有恼了：“等老有了钱肯定先买棺材，给你这个没力界的留着，行不行？”

傻小也没有枪，排长嫌他又小又矮，不让他拿，也没教他。当然，他自己对枪也没兴趣，本来就是混饭吃的，要枪嘛，枪能吃么？可是如今看着好脾气的排长差为枪恼了，傻小觉得自己也得什么。拍拍站起来，说了声去解手，一溜烟消失在夜里。

枯瘦的大手搭上胡义的肩膀，才将胡义从麻木的思绪中唤醒。

“四十八军的杂碎你动我一下试试，鬼来打我都没怕还怕你个球……”

所有金属凸起的位置都磨的铮亮，微微泛着幽光，护木和枪托也因抓握得多而变得平贴手。枪这东西良莠不齐，不是随便抓过一把就能上手，往往要主人打过多发用过很久才能慢慢摸到规律而变得得心应手。

夜里也看不清谁是谁，谁和谁，反正终于动手了，先是三五七人的互相问候，然后是十八九人的撕扯拉拽，接着是几十人规模的拳打脚踢，随着后续跟上来的各自队的战友同袍逐渐加，正式演变成两个建制几百人的搏大混战。虽然都没动真家伙，俨然如战场，没有什么太多的废话，只是重的息和低吼声，混不堪的织在一起，仿佛是在守最后的阵地。这些溃兵的情绪就是火药桶，他们悲伤得太久了，压抑得太久了，一旦被某一个偶然的小小因素燃，立刻如决堤的洪泛滥尽情宣，一发不可收。

傻小跟随行在人中，盯上了前面的三个人。中间的人似乎负伤了，左右胳膊各环扶住一个人的脖颈，被两个战友架着，缓慢的前行。觉后背被人猛然一推，三人踉跄了几步还是没能稳住，终于栽倒在地。伤者闷哼一声，两个搀扶的人还没爬起来转就骂“你姥姥是哪个瞎了的……”只见后一个半大小正愣愣的看着他们，忽然自己跌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地上的银元是我的啊，别抢我的银元啊，是我掉的啊，你们别捡啊，我的银元啊呜呜……”。

溃兵们有散兵落单的，有三五成群的，有拉帮结伙的，也有整连整营建制的。有负伤搀扶的，有疲累饥饿挪动的，也有匆匆行军速度的，如同一条布满礁石的河在淌，有静慢也有奔腾。

胡义把枪还给了王老抠：“排长，哦王哥，这枪是你自己喂来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新用它肯定不顺手，你再换枪也不顺手，咱们遭这个罪什么。”

傻小还呆坐在地上没回过味来，最初的推倒的确是自己设计的，想要制造个小混，然后借机偷一支枪来，过去当小叫乞丐的时候，这浑摸鱼的伎俩没少用。可是如今……置风暴中心的他也被这震撼的场面吓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只是个小乞丐，我真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p

王老抠是个老兵，当然明白胡义这话绝不是客，也就不再勉。

“关你事，你哪个分的？”

“你的你是英雄，你是英雄怎么还跟着往西跑，想当英雄就回上海去。”

“老的拳能打鬼也能打狗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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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没了声音，王老抠也没再说话，谈到这里暂告一段落，三排的五个影继续蹲坐在墙底下默默的看着‘西去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