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江边。天一亮，渡江的鬼会更多，到时候搞不好江岸上都是鬼，光天化日怎么藏？就算能躲过了白天，到了晚上，鬼的战线会向北推得更远，又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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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哥，另外两边我都仔细看过了，比这边还多，肯定过不去。”

四个人顺着江边穿过了鬼的攻线，接近了鬼在西侧的渡江，然后借着夜掩护向北爬行，在即将脱离鬼控制范围的时候，却遇到了鬼的固定哨。

大个儿了一气，神一肃：“胡哥，千壶万桶咱都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咱冲他娘的！冲过去算命大，冲不过去是活该。认了。”

赵勇听了胡义的话，沉默着不声了。

一个黑影悄悄地从黑暗的荒草里爬了过来，是大个儿。

胡义合上怀表，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在这坑里休息一下，等醒来的时候，也许狗日的鬼就走了，说不定还能和107师一起撤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从胡义他们停下的位置向北二百来米就可以树林，借着树林的掩护就不难溜鬼的控制范围。现在被这十三个鬼挡住了，只好停下来等待，期望他们会离开。胡义让大个儿到两侧观察，看还有没有漏能让四个人溜过去，现在大个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却让人失望。

胡义、赵勇、大个儿和傻小麻木地把王老抠重新放泥坑里，在黑暗中草草地埋了。事与愿违，王老抠没能得到个好风，更没能埋在光明媚的山岗上，他只能躺在这黑暗的，冷的，的，泥泞的黄浦江岸边，听着异乡的江缓缓淌，向哭泣的上海，向茫茫……

赵勇凑过来低声：“天上就快亮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前面那些鬼挪窝，咱不能再等了。要我说咱赶顺原路摸回江边，先藏起来再说。”

凝结成滴，天快亮了。得胜港那面的枪声早已停歇许久，现在，鬼们大概已经开始在码上渡卸辎重了罢。

因为东边得胜港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鬼的一个战场巡逻班，有十三个人，就在胡义他们的脱离路线上停下来，起了一堆篝火，原地休息。

胡义看着大个儿魁梧的影，没说话。这是一个好兵，壮，定，朴实，如果还能有机会继续历练在战场上，终究会类萃，成为最优秀的军人。超过王老抠，超过自己。是啊，往往到了最后的时候，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胡义在这黑暗的黎明前，下定了决心。/p

胡义躺靠在土埂下的一堆荒草后，怀抱着枪，把又脏又的手掌在衣襟上了，然后从衣兜里掏了怀表，一机钮，啪嗒——清脆的声音里，表壳轻盈的弹而起。光线依然很暗，看不清楚表盘，只能觉到手心传来嘀嗒嘀嗒的确律动，那规律而有节奏的极轻微震颤，让胡义觉很舒服，像是一法，能够平复心中的波澜，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