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猛地啸叫起来，弹雨连成一片，不停地穿透树叶，摧折枝桠，撕晃着草，河岸的树林中，斑斑地飘舞着绿的碎屑，下起了绿的雪。

“队长，他们要跑！”一个侦缉队员扯嗓喊。

四十多人的侦缉队立即猫腰了树林，离开河岸的绿带，衔着二百多米远，继续追击，慑于机枪，自然是保持距离的追击，保持随时卧倒的警惕，像是草原上一群跟踪群的豺狗，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胡义黑着脸不说话，连看都不看杨事一，这是战场，没闲工夫扯淡，提起枪就往南了浅坑，猫下腰朝南。九班的人也全没反应，跟在后面就走。

打是要打，但是胡义绝对不会蠢到在河边树林里打，所以他的目的是拖延一下，然后挪到开阔地上来打，扬长避短。天上就要黑了，只要再拖一阵，什么都好办。

侦缉队沿着河边继续跑了一段，到了九班阵地正对的北面位置停住，藏在木中，盯着二百米外的胡义他们，因为机枪的缘故，不敢冲来，于是打定了主意，就粘在这了。你不动，我也不动，你要是跑，我就追，大不了等皇军增援过来，早晚死你们！

良一边斜向飞跑着，一边歪看着北侧河岸，直到觉离河岸有二百米左右了，才收住脚。原想让后面的吴石和刘就地挖个简易掩，但是现在看来不用了，因为这恰好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底浅坑，面积还不小，形状不太规则，估计直径大概二十来米，最低洼距离地面也就半人多，绝佳的击位置。

班长这是真要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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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上的，如果丢了，那可就窝大了，队长毫不犹豫地把附近的人都踢起来：“追！打不了也得咬住了！”原本以为这几个八路自己这些人足够对付了，没料到他们有机枪，这可是大麻烦，侦缉队长不敢托大，同时吩咐一个人绕去叫增援。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开阔地上的天然浅坑，胡义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再次改变计划，重新下达命令：“放弃阵地，全向南撤退！”

侦缉队全趴下了，瘆人啊，这是机枪，可不是开玩笑，拼命藏，拼命躲，有一个人在慌忙中直接了河。一梭打下来，居然还真的掉了一个，就是那个淹死的。这应该算作是罗富贵从军生涯中，击毙的第一个敌人。

就扣下了扳机。

跟罗富贵一起了天然浅坑，胡义终于明白，为什么良他们这么快就有了阵地。

终于，有个走河边树林的人，看到了西南面开阔地里，有两个人影在奔跑，立即朝队长大喊：“他们在那边！”

侦缉队的想法胡义猜得到，这就是最恶心人的地方，正因为他们怕死，所以更难缠，让人空有力气，也用不上，只能和他们对，耗着。原本的目的也就是和他们耗，自己是为了耗天黑，他们是为了耗增援，赌天黑的速度比鬼增援来得快。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page]

向南撤退中的胡义不时地回观察着后的侦缉队，一直到他们离开了河岸二百多米远，到达了那个浅坑的位置，终于停住脚步，细狭的中闪过一抹戾：“准备战斗！”

个个大瞪小，全以为听错了，尤其杨事最甚，下基本都掉了。

胡义没有回答良的不解，冷下脸对杨事：“带上周医生，再往南走五十米隐蔽。”

“什么？你知不知你在搞什么？”杨事火大，以为胡义有什么特殊安排呢，以为有什么锦妙计呢，结果就是停一下，还是跑，当场就炸了庙：“如果你们在河边拖住他们，现在周医生也许都脱离危险范围了！你这个怕死鬼，如果周医生有闪失，我照样毙了你！”

罗富贵刚刚换上第三个弹夹，远就传来了良的哨声，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胡义没料到这么快，当即踢了罗富贵一脚：“行了，咱们走。”

这一次，连良也诧异了，不禁脱问：“哥，你说啥？”

然后对九班下达命令：“全散开卧倒，准备击！”

“用不着你说，老长了！都他娘的别藏了，赶起来，给我跟上！”

一伙侦缉队正趴在地面上，借着木掩护，着往前爬，另一伙照队长的安排，鬼鬼祟祟到了树林边缘，准备从开阔地里迂回，可是，机枪声却再也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