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鬼的狙击手是两个，死了一个另一个开了枪。

硝烟继续飞扬，无不在飞扬，大狗在哭，却听不到自己哭，鲜血一次次飞溅，泼红了大狗的膛，泼红的大狗的脸。弟弟的手攥着他的手，他攥着弟弟的手，睁睁看着他的唯一亲人，唯一荣耀，被弹一再击中，一再击中，如同一次次击中他一样……

“她……没使绊？”

啪第五枪，击中了没有被遮蔽到的。

啪第四枪，本不打大狗，这是狰狞的报复。

接过破本拿过笔，唐大狗三个字他会写，可手却莫名其妙抖个不停，横不平，竖不直，几乎不能辨认了……/p

世界都暗了，仿佛被硝烟屏蔽了，大狗的脑海空白了，用尽全力冲向他的荣耀，却踉跄。

“哎！逃兵！叫你呢！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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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一次次地猛烈冲击着，无尽的飞扬与飞扬，在一声枪响过后，大狗看到了那张满是脏污与血的脸，骄傲笑着，正在朝他喊：“个杂完啦！我……”

“上个！现在就特么跟我走！”在猛烈震颤中，大狗窜尘土弥漫，残垣断之间，到是飞迸与冲击，落石如雨，距离最近的冲击波当场将刚刚冲掩的他撞飞，随后是大片硝烟与灰土蒙蒙。

再睁开，什么都听不到了，寂静无声，只有血与硝烟。一个年轻的影，提着四环，在硝烟中捷向前，越来越隐约。

他攥住弟弟的手，忘记弹雨，忘记硝烟，要拖着他走。

坐在岸畔呆呆望的大狗终于被后的叫声惊醒，回发现孙翠在不远诧异，于是拍拍站起来，扯扯肩上的四环背带，懒洋洋地迎过去。

啪第三枪。

啪第二枪又响，本没打中致命位置。

那是他的弟弟，亲弟弟，大狗乞讨带大的弟弟，直到当了兵，以为从此可以幸福地活着了，再也不用饿着相依为命了。弟弟也争气，乞丐能到最好，当兵也能当到最好，枪法第一，是大狗全的荣耀。

一枪一个，然而连长已经红了，疯狂地命令着，疯狂地嘶喊，全然不顾那窗已经活活吃掉了半个连，因为那窗外不止轰鸣隆隆，铁蹄也正在隆隆。

孙翠捧起个小破本，掏个铅笔，问：“你的大名是自己写呢……还是我帮你填？”

大狗：“等我先给自己搭个窝行不行？”

孙翠一笑：“你欠我个人情。不过这村里可不养闲汉，你既不老，也不小，要么你给民兵队帮忙，要么你帮村里活，至少得选一个。”

他返将弟弟压在下，用自己为他遮蔽。

“要打光了……哥，我得上了，我得去死那个杂！我得去死他！”

一枪又一枪，就是不打大狗，就是咬着他的弟弟不放，无论他把弟弟压在下，还是抱在怀里，弹总是打在他挡不到的地方。

“二狗！你特么给我回来！”大狗嘶声喊，努力爬起，冲硝烟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