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来什么，一刀心里已经念了一路的佛，祈祷九连能在前一直耗，等他的二连有机会超过车队后面就好办。没想到车队已然近在前方，没想到这时候九连居然挡路放枪开打，敌人主力就跟在二连后，无穷无尽，这枪声已经很清晰了，后边的他们肯定也能听见，非朝前加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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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气的人有一个好，不会越急越慌；一刀急，但他不慌，如果敢慌，他早死在鬼刺刀下了。站在公路上朝前瞪了瞪，又转朝后咬了咬牙，突然怒：“反正他娘的跑到现在了！挡不住责任也得是他胡杂碎扛，宁可冲锋我也不受窝气！全连向前！加速！”

这句话听得后方战士吞声一片，再向前接近肯定被鬼的观察哨发现，哪怕只有一半机枪掉过来，画面都不敢想，任是尖刀二连也看得发麻。

呆呆地看着前方公路上的沸腾战场，一刀那表情一一在变化，最后变成了笑，笑得附近战士直瘆的慌。

顺着公路匆匆，转过了又一个弯，已经改跑在全连之前的一刀突然急停，他后的战士们过弯之后先弯腰，然后再抬起，跟连长一样全傻！

“早他娘的不打！他胡杂碎就是为了现在吗？这是啥呢这是？犯病了吧？啊？哈哈哈……”

场面很冷，没人敢搭茬，更没人敢跟连长一起笑，这情况可不是一回，谁凑趣谁倒霉！此时此刻，大家更希望刚才能够回打阻击，相比之下，好歹那有还手之力，死也不憋屈。

现在车队这里变成战场了，距离前方不算太远，那些鬼肯定能听到，他们会放弃在前卡路而回挟击么？不知。已经这样布置了，半途而废之后还有备选方案么？没有。团长距离还有多远？没法猜。已经擅自修改了全团计划，变阻击为拖延，那九连就再不能下公路，一旦回不到公路上，彻底失败。所以，卡在前边那个鬼小队已经成为了全盘关键。

有战士耳朵：“那得是……多少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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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合上了表壳：“如果连炮都响了，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吧？会的！石成他们不响枪，咱们不能撤。等着挨吧！”

“空间不够了。在这阻击早晚变成前后挨打，还得挨炮。”又沉默了几秒：“下路！绕！快！”

前方远便是战场，不但机枪声如狂风呼啸，现在已经炮声隆隆，迫击炮步兵炮一律在开火，那遥远的漫天飞泥场面隐约可见，远远看起来像是一次次的烟绽放在苍茫地平线，动人心魄地隆隆。

“开打了？”一刀的脸原本就黑，这下变得更黑，突然朝前方咆哮：“早你他娘不打？你真是克星！”

现在，一刀必须决断了，继续向前去车队后背，时间不宽裕，后面的鬼主力太近，上来就得把二连挤死；就地阻击后方敌人主力，百挡千，还没阵地，二连得打光。

有战士呆呆凑到一刀旁：“连长，冲锋之前……咱必须先歇会。”

看着秒针平稳匀速地转，仿佛把他的心也一起带平稳了。无论什么样的战斗，一定要有目标，只要目标在，方向就不会错。胡义打的是车队，目标其实是东边那些骑自行车的鬼，那些鬼不知后续队距离车队还有多远，但他们当然也知车队只有重火力，没有步兵。

“连长，那咱……向后阻击？”

隆隆轰鸣的背景中，二连全转向了泥泞……

一声令下，刚攒起力气的二连向东加速急行了，稀里哗啦跑成狗。

突然现了枪声，在公路前方。先是机枪响，然后步枪响，后来风格突变，全是机枪声，遮盖了一切声音。行在公路上的二连全止步，竖耳朵瞪，看连长。

“哥，你说话啊？”

一刀并不知前方的鬼车队距离他的二连还有多远，只有路上的车辙证明车队一直在前。降低行速度到现在，二连恢复了一些力，因此后面的鬼主力并没被拉开，仅仅在后方视线外，没多远。

……

在脏污的手心里，那银质，锡亮；那表盘，更晶莹。 [page]

自己的前使劲搓了搓手心中的泥，然后掏了他的怀表。

有战士惊：“这个……忒惨了吧？”

周围的气氛被一刀觉到了，于是他的鬼笑转消失，再成黑脸：“用不着张！我一刀不是神经病！这个后背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