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妤好说歹说把满心忧虑的望舒劝走，在床上静静坐了一小会，忽然扬起，冲着窗外挑了挑眉：“听了这么久，不来坐坐么？”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最关键的问题并非望舒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而是陈妤的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没想到还是被陈妤给发现了。

望舒只觉咙发，他盯着陈妤，哑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陈妤只是笑笑，不言语。

青木教的教主向来傲，从不曾向任何人折腰，这一个“求”字，也是第一次从她中说，但话音里并没有卑微的乞求，有的只是淡然无谓，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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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低吼，语气中褪去了温和的外衣，近乎暴怒。望舒这副样显然令陈妤很是吃惊，她抬起来，细细地端详自己这位师兄，似乎有摸不着脑，相识多年，望舒在她心中始终是温和如玉的人，何曾会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明明他已经尽力去隐瞒，搜罗了各天材地宝熬成药汤让她喝下，使她的看上去正在慢慢好转，他以为陈妤觉察不来的……

陈妤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所以你想到的方法就是偷偷跟在我后？”

“师兄，我习武多年，岂会发现不了？”陈妤轻轻叹了气，“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窗外没有动静，似乎那里并没有人，只是陈妤的错觉而已，但她并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等待了片刻，窗忽地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阵凉风，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翻了来。

叶铭带着满风霜，在她面前站定。

从前，她所喜的人背叛了她，她不曾弱，如今面对随时都会降临的死亡，她也不会退缩。

陈妤顿了顿，她无意再提起这些陈年的伤心事，话锋一转，便朝望舒笑了笑。

但陈妤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她的脸上并无张之，反而带着少有的开朗，虽与她一贯的形象不符，但多了这细微的变化，连日来的疲惫虚弱好像一扫而空，她看上去越发不像是将死之人了。 [page]

“师兄，有什么关系呢？”相比起望舒那像是被人踩着尾似的激动，陈妤的反应十分平淡，她甚至噙着笑，反过来安抚，“生与死，我都早有觉悟，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言语上的安抚。

他心里沮丧不已，可他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况且他的确是于私心，不想离陈妤太远，哪怕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但只要让他躲在暗，知她过得好，那就无所谓了。

说！”

“果然是你。”陈妤打量着他，叶铭的形仿佛清减了些许，可能是近来无心打理自己，他的下生青的胡茬，整个人望上去憔悴又疲倦，唯独一双黑眸在映陈妤的影时倏地亮，重新焕发慑人的光彩。

踟躇了好久，他才急忙解释：“我并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知你不愿意见我，我也打定主意这辈都不会再现在你面前，惹得你心烦……”

“所以，我在承袭师父衣钵时，便有了时刻与死亡为伴的准备。师父曾夸我天资聪颖，说或许我会是第一个将心法修炼至大成的人，但可惜了……这一次，我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在陈妤扫视着他时，叶铭同样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心上人的神，他原本有一腔话语想要诉说，但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他却像是个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

叶铭一下就说不话了：“我……”

她目光悠悠，好像在追忆些什么：“我还记得当初师父教我习武的时候，就曾说过，青木心法的修炼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师父她……也是因为修炼时了差错，所以才会……”

谁知他们还剩多少时间呢？

“师妹，我不会让你有事。”望舒收敛起急躁的心情，认认真真地望着她，语气郑重，“不要付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活下去。”

望舒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无论他说多少安的话，都是多余。他的小师妹，从来都不是什么脆弱的泥娃娃，相反，她比所有人都更为韧，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

“我叫你来，并不是想听你解释。”陈妤无视了叶铭脸上纠结万分的神情，平静，“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