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灾星，自然透着凶戾之象，落在大巫女里，可不就是浑缠满戾气么？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改往日里的安静乖顺，反而一味去针锋相对，好像如果不这样、不从陈妤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就不会罢休一样。

其他人不会留意到苏祈言这个不起的小孩，但萱兰却是发现他并不在这里。大巫女将其他人赶，唯独留下他，到底是为什么？

苏祈言平静地说：“没什么不好的，大人给予我庇护，否则我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苏祈言就看见陈妤袖一扬，单手极快地在空中刻下符咒，素手轻，那金的符文便打中了他的额。

莫非……他与这件事有系？

陈妤不知自己的侍女已经把怀疑安在苏祈言上了，她清场之后，坐在床边望着低眉垂的苏祈言，沉默了好一会，才开：

陈妤问：“陛下生机散尽，命不久矣，这秘术只在神收藏的古籍中才有记载，你素来勤勉好学，可有看到过这记述？”

苏祈言反问：“难不应该这样么？谋害圣上是滔天大罪，您难不成要包庇我？”

苏祈言缓缓抬起，他的神与往常无异，甚至还是笑着的：“大人，您唯独将我留下，那还需要我的解释么？”

陈妤对他形容自己的用词有些不赞同，皱了皱眉，：“如果你是问你的命格……我确实一早就知晓了。”

到一旁守着，心底却慢慢沉了下去。

“阿言……”陈妤叹息一声，看着他的神里隐隐有一丝失望，“这些年来，神可有哪里待你不好？”

“阿言，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然后，苏祈言就看见陈妤中的失望一一扩大，就像是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投了一块小石，涟漪起，转瞬起了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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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带我回神之前……就看

“我在带你回神的时候，就曾经跟你说过，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你我天命有缘。我教你读书识字，允你阅遍神藏书，不为别的，只为让你沉下心来，不要陷于戾气之中。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可能对得起我的苦心？”

“凝心静气，莫让怨气冲昏了你的脑！”陈妤厉声喝。

哪怕大巫女面上升腾起微薄的怒意，苏祈言也丝毫不惧，笑容反而更盛了。

“大人若是气我谋害圣上，应该在刚才当着众人的面罚我才对。”他底藏着晦涩的幽暗，脸上似是蒙了一层影，笑容变得极不真切，“我无意惹您生气，您要是觉得不好受，随意折磨我气，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这个发现让他底一暗。苏祈言总以为历经九世，他早就练就了不为任何事所动的心态，结果大巫女只是稍微表对他的失望之情，他竟然就无法维持平静了，而是任由积攒多时的怨愤涌上心，后来还是陈妤对他下了清心符，才将他的理智唤了回来。

……

苏祈言知自己不对劲，也知他这时候不该意气用事，但他就是停不下来，尖锐的话语不断地从嘴里溢来，似乎不把面前这个沉着温和的女刺痛，他就不甘心。

苏祈言脸瞬间变得有难看。

苏祈言弯了弯：“大人，您不必拐着弯问我，皇帝变成如今这副样，的确是我所为。”

提及此，陈妤的中一丝不明显的哀愁：“我原以为你是不知情的，所以几年前你请求我替你测命，为了不让你有顾虑，我特意隐瞒下来，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苏祈言只觉那符文像是一盆及时的冷，从浇到脚，了个透心凉。他猛一激灵，双眸中积聚的迷雾似乎被散了一些，意识稍稍回笼，他才发觉自己刚才竟差就失控了。

陈妤的这个举动，无疑表明她选择了维护自己。如果她有心揭穿，刚才早就说了，没必要特意把其他人赶去，只单独留下他问话。

但不知为何，苏祈言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张，他看着陈妤终于收起了那份对着晚辈的疼，却莫名觉这样顺了许多。

陈妤见他冷静了，叹气：“阿言，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去？”

陈妤望了他一会，看清了苏祈言底隐约透的狰狞，第一次在面对他时卸下了温柔的面。

“……戾气？”苏祈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目光逐渐转为震惊，“您早就知……我是个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