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客气！不过既然要喝酒，这小盅实在碍，我看我们还是换成大碗如何？”我嘿嘿一笑，一反先前文质彬彬的卖相，突然拿了传说中的江湖豪气。

和我说的那首破阵相合，桑小韵随手奏的琴曲起始阶段并无多少新意，听起来就是在琉河两岸常见的浮华之音，唯一有区别的，就是琴声之中多了一华贵和厚重的气息。

一曲终了，四下安静如斯，只剩下画舫四周八角灯笼下的苏在夜风中轻舞，平添几分忧伤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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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画舫的几位公哥都愣住了，连一直对我怀有某古怪敌意的粉衫侍女小琼也呆住了。

姑娘弹琴弹得投，不知啥时候脸上挂满了泪痕。

不但剽窃别人的词，而且还把一个貌姑娘得伤心落泪，绝对要歉！

“田公大才！来来来，在下敬公一杯！”最先来的自然是被我抢了风的陈公，他提着酒壶举着酒盅三两步走到我面前，表情不善的怪叫一声。

唯一剩下的，就是对姑娘的手艺和实力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湖……

此刻被我拿来献宝，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刚刚想起先前看到的资料中好像记载着琉河四大楼之一的兰蕙楼后台，依稀是潇国在二十年前吞并的留兰遗民旧势……

虽然对于亡国恨没多大，对音律也没多的研究，但是光听琴曲之中的调调，我也不禁被其中的哀伤味所动，心沉甸甸的坐在位置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然变现最明显的，就是桑小韵了。

兵来将挡来土掩。

本太来蹚琉河两岸的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气，既然有人想来火把，那咱就只好先在你上把火，照亮一下自己先了……/p

看到姑娘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里顿时狂喜。

作为一名旁听者，我很难想象刚刚听到的优畅的旋律竟然是桑小韵在听了一首词之后的即兴之作，哪怕亲目睹，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姑娘竟然有这么悍——这境界要是放在武学上，估计早就成了江湖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宗师了！

不过弹奏了片刻，琴曲的曲调就急转直下，从先前的浮华气息转成了如泣如诉的凄凉之音，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人伤怀的凄凉愈加重，轻弹浅奏之中拨动的音符，几乎快变成了令人肝寸断的悲伤恸哭……

“二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娥。”厚着脸，我端着茶盏站起，一边不不类的拿茶盏盖敲打节拍，一边很没节的把李煜同学的‘破阵’给剽窃了过来。

这位“琴绝”姑娘听完我念的词之后，在片刻之间陷了恍惚之中，除了雾气的重复喃喃念叨其中几句诗词之外，似乎已经忘记了在何地了。

“名牌”作品一，效果立现。

“小韵姑娘客气！在下只是随而为，到姑娘心中苦，还望多多包涵。”很合的站起来拱手回礼，我以最诚挚最贴心的姿态朝她歉……

“公好词……”足足沉默了半晌，桑小韵才抬起来，朝我凄然一笑，然后不等旁人答话，她就素手轻挥，在面前的古琴是拨动了第一个音节。

嗯，就是歉！

“诸位公，今日小韵心有所扰，所以请各位见谅，下首曲寄在日后再奏可好？几位的礼金，稍后将如数奉还。”朝我梨带雨的微微一笑，桑小韵转朝向另外几位公，语气忧伤的表示今天已经没心情弹琴了。

不过我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多谢田公赐词！”四周还在沉寂之中，桑小韵却已经第一个站起来，姿态柔的朝我款款一礼。

对几百两银来听两首曲的公哥来说，钱，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遇到了一个横空世的“情敌”！

所以，我果断的把四十年改成了二十年，然后毫不留情的甩给了属于兰蕙楼的桑小韵，想要看看她到底有何想。

没想到灵机一动，还真的被我蒙上了——光看这桑小韵的表情，我就可以有八分把握断定她有留兰遗民份！即便她自己不是，那这兰蕙楼里她那些‘妹’之中，也肯定有一些重要人是！

不然她也不会在听到这首写亡国恨的词之后，突然就如此落寞伤神起来……

见到伤怀女主动开，几位公哥当即很合的表示能理解她的心情，同时又很大方表示钱不是问题……

话说风芳的后唐国主李煜之死，虽然直接导火索是那首千古绝唱的《虞人》，但是这首叹亡国悲伤情怀的词，其实也“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