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利面红耳赤，这是他的底线，他就是再穷，也绝不让弟弟去卖命，自己一家窝在家中过好日的事儿来。不仅如此，张有财和张大山如果都死在了外面，将来张大海就是张有财的儿，张大江的儿也要有一个过继到张大山的名下。

打定主意的张有利对外面的喊声不以为然，忙活着给石槽添。可张王氏睛却越听越亮，“当家的，听到没有，每月一块银元，吃住。”

这些消息就是张有利每每饭后大摆龙门阵时的谈资，因为工作队只派小分队来桃集上行过宣传，戏台是搭在但店镇，那里是罗田的第一大镇。张家有辆驴车，就是最好的工，每次回来张有利就会带回一些新鲜消息，每每说都会引来无数聆听的耳朵。

自己婆娘心理面念叨的什么事，张有利心里很清楚，她就是舍不得让大山去当兵。张有利的心也不是铁的，他也不舍得自己儿去打生打死。当初张有财还跟他说过，留下张大山，给老张家多留一条。如果他在战场上有个好歹，也好过继到他名下一个，不让他在地下孤魂野鬼。张有利持让儿也去当兵。不送儿走，而把兄弟送走，白的二十亩地，张有利的脸没这么厚。之前就因为这事儿修理过张王氏了，现在张王氏这是又犯糊涂了吧？

“武昌城里的赵家，赵百万家，你不知？那是咱们湖北一等一的豪富，几百万家势。现在赵家公就是武昌的知县大老爷，赵家开的工坊那是得过政府知会的。几十万复汉军的军帐、被服、鞋、帐篷等等，都是这元祥制衣坊承接的……”

剩下的十块银元他一人五块回了张有财和儿张大山手里，“这钱你们拿着。队伍上遇到什么事了，有银好过难。今后能奔个什么前程，就靠你们自己啦……”张有利哭的都说不话来了。(未完待续。)

外面的声音伴随着锣鼓声不停地传张王氏的耳朵，同时传来的也有招工的条件，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小伙，睛不好的不要。当然你要是会裁衣服，那二十岁以上的也要的。制衣坊里是讲手艺的，手艺好的人，四五十岁也是大师傅，给薪，最一个月给二十块银元。薪还会随着工龄的增长而增长，至于什么是‘工龄’，就是你上工的时间，一年加一级，照着技术、职务标准，工资福利都有涨……

张有利特别享受那一刻被人簇拥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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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这个无财无势的穷人来说，也只有在这一刻能够享受到被人尊重和捧的滋味了。尤其是在决定让张有财和张大山去当兵之后，每当遇到‘某些人’对复汉军表示不屑的时候，张有财都会跟人争个脸红脖，张王氏也曾劝他。

宣传队的很多话都被张有利记到脑里了，他也觉得那些人说的真叫对。穷人在土地里刨一辈也是穷人，也要给那些地主当。就像张家租了集上李财主家六亩地，三成五的租，每次见到李家人了，老远都要陪着笑脸。李家有用到驴的时候，招呼都不大恨不得就直接牵着驴走。

“狗。你以为他们真的支持满清朝廷啊？他们就不想看到咱们穷人翻！”

张王氏回到屋里可惜着，张家现在三男二女，只有大儿张大海十七岁了，够到了这标准，下面的俩小最大的才十四。

但在这个家里，张有利是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张王氏再舍不得儿，也只能忍着。

“你是不是又想找打啊？我给你说了，这兵，老五去，大山就去；大山不去，老五也不去。我张有利穷是穷，可也不是卖弟弟命的哥哥。你是不是想让我走到外面被人戳脊梁骨骂啊，让大山、大海、大江都被人骂是黑心肝的儿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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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地契和军属证书，还有二十块银元被张有财、张大山全给了张有利，张有利分一半递给了张王氏，“去，买些好酒好，让大海、大江去请族里的老辈人来……，咱们办个酒，给老五还有大山送行……”张有利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哭，可现在他哭的鼻涕横。

……

“去就一块银元起，包吃包住。一个月许一天的假，过年放五天的假，还有年礼，这待遇你上哪找……”

三天后，顺利通过了检，应征伍的张有财和张大山回到了家里。张王氏和张有利看着俩人剃成了秃瓢的脑袋，和上穿着的大红军装，泪止不住的就了下来。

桃集不大，人也不算很多，但有穷就有富，有如张家这样的，就也有盼着复汉军垮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