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徐文长只端着粥到胡宗宪面前，“渭一生，辅一人。汝贞此难，实为天定数。”

徐文长放下粥叹：“坦而言，我也以为汝贞会死在杭州，未曾想到，杨长帆能将你拉回来。”

“那杨长帆便是天？”

“还能怎样？”

“此等卖国，比之秦桧又如何？”

“先喝粥吧。”杨长帆亲手端起粥送到胡宗宪面前，“丧之痛，名节尽失，固然悲痛，可还有生者还在，你一妻三妾两一女还在这里，你抛得下么？”

“那退一步说，张经平倭是真，作是假，待严党破灭，嘉靖归西，终有平反一日。”杨长帆转问，“那你呢？你通倭卖国赔杭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以为谁会为你平反？杭州被我等劫烧，此为大耻，谁会将‘一万倭寇智取杭州’写史书？唯有用里应外合，用你这个卖国贼来解释才说得通。外加你为官名声如此，严党不收，非严党不屑，你可有平反之日？”

胡宗宪终于睁。

碗粥来了。

大门拉开，杨长帆低房。

“可事实就是如此。”杨长帆笑着指向自己，“我是个通倭大盗，千古第一汉，率倭人烧杭州！/p

徐文长摇：“不然。今日的汝贞，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君不见张经之死，文华之猖么？朝野四方劾书，绝非空来风。”

“这倭国的房门总是这般矮，不痛快啊。”杨长帆三两步走到胡宗宪面前笑，“怎么，不想活了？”

杨长帆仍觉力度不够，终于抛了大杀——

胡宗宪听得不住颤抖。

胡宗宪微微侧目。

“汝贞想知杨长帆怎么想的么？”

不错，今后再没人会挖真正的自己。

“一个杭州，只为我？”

“……”

胡宗宪再次避过去。

徐文长叹：“汝贞，本来杀你平众愤祭汪直足矣。长帆为了保你，可是烧了一个杭州的。”

见了徐文长，胡宗宪五味杂陈，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文长何苦如此待我！”

“杨长帆之心，着实毒辣……”胡宗宪恨，“他不让我为国牺牲以正名节，偏偏将我绑来这里，将一切的罪过，一切的耻辱绑在我的上……着实可恶……”

这下终于炸锅了。

胡宗宪闭目不言。

“错皆在我么？”胡宗宪惨笑，“既如此，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文长若还记得两年的情谊，给我跟绳便是了。” [page]

“也不仔细想想，火烧杭州有半好么？不杀你，又不什么，他们肯离去么？他们服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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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默然不语。

“休将我与此人相提并论！”胡宗宪怒目而视。

“能喝粥了么？”

徐文长回说：“吧。”

杨长帆依然端着粥：“烧上一个杭州，让我沦为，你以为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