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似懂非懂：“夫人说的也是，确实并没见世犯什么错，不知王爷为何如此。不过，既然这样，夫人又何必还帮他们穿针引线，替人缓颊。”

柳夫人素手挑开一线帘隔，望着廊外细密小雪，嘴里轻轻地：“你不懂——王爷不想见世，但真见不到，又要不兴；最好是他不要见，但世孺慕恳切，一心着他求着他，就要承膝下，他才觉得畅意。世又不是婢之，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受这个排揎？他可以低这个，也可以不低，王爷拿他又有什么办法。”

虽如此说，对于专十来年却膝下犹虚这件事，柳夫人心底到底不是不遗憾的，再抬起来时，面上笑意便惘然散去了。

听见结香提起这一，柳夫人的笑意了些，嘴里却：“别胡说，我并不求压倒别人，只望着世别听了小人谗言，误会了我就好了。”

柳夫人中闪过极其复杂难辨的光芒，是结香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不过因柳夫人很快低下去，她本也没机会捕捉到，她只见到柳夫人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了一，然后：“我如何不想，只是我已经这个年纪——”

随着清婉院的落成，柳夫人的盛踏踏实实地坐实了下来，与此同时，跟孟夫人那边的怨结也是脆利落地打了个死扣。

结香一时多嘴勾起主憾事来，说完就后悔了，好在见到回廊里几个着一般样式比甲的丫们过来，手里捧盘提盒，是自小厨房取了晚膳来，便忙转移了话题：“夫人，晚膳好了，您往里面站站，这里在风上，一会帘打起来，仔细受了寒。”

滇宁王还在里间，柳夫人也不想在这时陷忧悒，便，顺着离开了帘隔边，莲步轻移，往里面走去了。/p

滇宁王这一脉本为中原汉人迁居而来，不过几辈人在南疆繁衍生息下来，难免有被当地同化之，建筑装饰风格也有些受到影响，与中原生了差异来，滇宁王为了解妾的思乡之情，却是不惜靡费，不远千里从柳夫人的故土江南运来了工匠及许多材料，耗费了极大功夫，最终造就这一座玲珑雅致的清婉院。

当年柳夫人府后，滇宁王得她如获至宝，看偌大王府剩下的空余院落皆不，便打上了让孟夫人让贤的主意，孟夫人虽为妾室，好歹也是有封号的，且为滇宁王生养了两个女儿，娘家父亲不大不小还任着个官儿，哪里丢得起这个脸面，便闹起来不依。

她摇了摇：“罢啦，总算世温和知礼，不是残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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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归明白，结香还是忍不住叹了气：“夫人要是能自己生养个小主就好了，贴心贴肺的，再不用这样委屈。”

她说的西院是滇宁王的另一位夫人所居之地，那位夫人姓孟，在王府的资历比柳夫人得多，住的院也好，仅次于滇宁王妃所居的容正堂。

“……”

结香很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滇宁王已是快知天命的年岁了，柳夫人却将才三十，老夫少妾，两边年纪差了这么多，滇宁王的骨又不算十分朗——因前些年遇刺遭了场大罪，虽王府不缺神医灵药，慢慢养治了回来，到底亏空了些元气。柳夫人下风光无匹，可将来晚景如何，滇宁王恐怕不到她，倒是着落在那位小世上更多一些。

就好了。”

柳夫人才府，不想与前辈争风，主动劝说着滇宁王退了一步，滇宁王倒是听了她的劝，但却更心疼她懂事知礼，于是没再去让孟夫人迁居，却另选了一地方，把屋舍全扒掉重建。

结香知自己跟的主外表柔弱，实则内里是个有主意的人，便收了抱怨，转而附和着：“夫人大度，好在夫人这一片心不算全白抛费了去，世见了夫人总是格外有礼的，西院那里，世可不大愿意去搭理。”

柳夫人边飞过一抹轻飘笑意：“王爷和世怎么样，是他们父的事，我什么，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