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在朝官员，面对藩王又是另一回事，说话不能不慎重。

他的犹豫不过片刻，很快便下了决定，既是来刷存在的，焉能不拿货？他本籍江南，学成京为官，生平所经之地皆是富贵繁华，南疆这等偏远地界在他心中比虎狼之地也差不了多少，不但穷山恶，还遍地刁民，不找个后台罩着如何混得下去。

“晚生为官日浅，要说皇们的脾，着实是不很清楚，不过王爷动问，晚生不能不答，只可将听到的一些闲语转述，还请王爷见谅。”

这是应有之意，张桢要是敢一铺垫不，大咧咧地直说“大皇怎样二皇如何三皇四皇又如何”，滇宁王倒懒得搭理他了，这不但愣愣脑，而且一听就是胡大气，他一个外朝御史，上哪切接大半时间养于中的皇们？

张桢想了一想：“要说大皇殿下，因他先天弱，陛下极少让他现于人前，连先生都是单独命了翰林院一位饱学的童翰林为他讲习，这位童老翰林学识渊博，情敦厚，自成为皇师之后，就心无旁骛，不再参与任何事，只一心教授大皇。据他对人夸赞，大皇善可亲，品行仁厚。”

滇宁王见客，沐元瑜能蹭着旁听，但这个场合她不便随意开，枯坐了好一会儿，腰有酸，忍不住悄悄动了动。

滇宁王的目光忽然过来：“瑜儿，你想说什么？”

沐元瑜：“……”

她没想说话，但招了她爹的，不好说“没什么”，让她爹在客人面前塌面是小，下回嫌她坐不住丢人不准她再来她就亏了。

只好忙想了个问题，：“孩儿是有一疑惑，那位童老翰林不任何外务，那是连立国本及大皇殿下娶妻这样的事也不发一语吗？”

这就怪了，大皇再弱，只要他还活着，就是最有力的皇位继承者，而作为大皇师，童老翰林在这两件事上都非常有发言权，他面为大皇代言争取很正常，始终保持沉默才不对。

张桢望了过来，目中是毫不掩饰的讶异。

滇宁王轻咳一声，：“容你来听就是宽纵你了，哪来那么多话。”又向张桢，“世侄不要介意，本王膝下独此一，有些惯坏了。”

张桢知情识趣，拱手：“王爷太谦了，晚生僭越说一句，世能发此问，不但聪慧过人，见识亦类萃，实在矫矫不群。”

沐元瑜脸又要了——读书人夸起人来比许嬷嬷狠多了，别说她脸薄，就是厚都有难以消受之。

但滇宁王好这，没真儿，个假的显摆显摆也行，张桢场捧得好，他面上不动声，声音又缓了两分：“世侄不要太捧了他，这小能安稳坐上半天就算难得地守回规矩了，哪里知别的许多，不过是有小聪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