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皇帝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的是地方让他换”因为气急，嚷嚷得大声了些，守在殿外的内侍中也有人听见了，悄悄地，这句话分别传到了坤宁沈皇后与永安所居的贤妃耳中。

储位多年不定，里外的四位皇便如四颗闪烁不定的明星一般，牵挂着朝臣们的心，谁也不知哪一颗将光芒大亮，升格紫微，也不知哪一颗将黯淡失，落天际，从此与帝位再无缘分。

各方人都使全解数打听起来。

她运不好，偏偏赶上了这个局面，那就不得不早早筹谋起来。

孙姑姑倒是能猜着她为何发燥，低声：“娘娘可是怕——？”

“朕包容他？他稀罕吗？”皇帝想到刚才看见的话，又一气上来，发谕：“去十王府传旨，令二皇去庆寿寺住两个月，他在十王府既安定不下来，那就去个更能让他静心的地方，若还不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的是地方让他换！”

她是中皇后，犯不着也忌讳去与边王有牵扯，她不能得到这势力，那至少要保证这势力同样不能为别人所用。

朱谨在这个当了事，虽不知他的什么事，但已经足够摇动人心。

沈皇后定的这个局，其实目的并不为羞辱朱谨，如汪怀忠所言，他是皇，又不是公主，就叫人扒过回又怎么了？本不会对朱谨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 [page]

然而这回的后续她仍然没有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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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要么婢再去试试——”

但以朱谨素常的脾气，他自己心里应当记恨过不去这一关才对。

沈皇后等了好一阵他和沐元瑜翻脸，没等到，两边渐渐倒有来有往起来。

沈皇后抿不语。

没了娘，只有皇爷一个亲爹，皇爷不包容他，谁包容他呢？”

孙姑姑：“娘娘不必担心，国舅爷绕了好几弯找的人，再查不来的。二殿下情孤拐，素不与人来往，他也没有这个人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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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个地步，汪怀忠再不能多一个字，只能应诺：“是。”

离着过年还有两个月，十一月底的朝廷仍是十分忙碌地运转着，就在这忙碌中，二皇朱谨被发去庆寿寺的消息如一滴油滴了去，将这寒冬燃起来。

这是沈皇后不能不警惕的，滇宁王府从不涉足京中事务，但不代表京中可以忽视掉这隐在远方的庞大势力。

但同为内中人的，自然多少要多那么一些方便。

在跟前答话的是沈皇后的心腹人孙姑姑，闻言：“若是能多听见一句就好了，也容易猜些。”

沈皇后摇：“这个本知，只是二郎行事难以预料，明明是他吃了委屈的事，他怎么又会去惹怒皇上，被皇上发作了呢？这一来，底下的事暂时倒不好了。”

先几代时，皇家没有现过这么棘手难辨的局面，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不曾有需要逐鹿的时候。

“娘娘，不怎样，这对娘娘来说都不是件坏事，二殿下第一回和皇上别，把自己别了，第二回别，连十王府都不能呆了，这再有第三回——娘娘还用发愁什么？”

沈皇后把茶盅举到面前，想了想，有些心烦，喝不下去，到底又放下了，往旁边的炕桌上一搁，：“二郎那个，是最难捉摸的，就是多听见了一句，恐怕也难猜。”

局面本来是对她有利的，沐元瑜一京就和朱谨闹了起来，她只要袖手观战就好，但后续却走向了她看不懂的方向，这使得她不能安坐，要一回手，把朱谨与沐元瑜之间的罅隙人为放大，加。

沈皇后想到皇帝气急传来的那句话，沉在迷雾里的心不由敞亮了一些：“这倒是不错

却没一个能打听确切的。

这个别人是特指，就是朱谨——至于三皇朱谨渊，沈皇后从没把他看在里，一个庶字够他翻不了了。

穿着对襟绿织金妆通绣袄的沈皇后坐在炕上，裙摆上的织金云龙拖在脚踏上，金灿灿地一片。她今年已过三旬，但保养极好，端着金厢玳瑁茶盅的手指仍如少女一般葱白纤细。

沈皇后望着手中金黄透亮的茶汤，数十朵细的桂在茶汤里浮浮沉沉，散发着鲜灵的香气。她缓缓：“汪怀忠里只有皇上，不用去白费那个功夫了。”

朱谨没有对沐元瑜怎么样，却直接把皇上惹翻了，把自己惹了庆寿寺。

内的事若都这么容易就传来，汪怀忠汪大总得先抹脖往该去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