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沐元瑜嘱咐，“有什么事，你明天告诉我啊。”

见他瞪要，举手，“好了，我错了，明日我带块砚台给你赔礼。”

朱谨的脸还是冷着，但眉宇间的躁郁之气已经去了不少，见她来，示意她坐，还解释了一句：“我刚才不是冲着你们。”

想劝不知从何劝起，索先闭嘴。

许泰嘉此时倒还大方：“赔礼就不用了，你知错了就好。”

许泰嘉不懂，上去撞了枪：“殿下，您别想太多，他那许多呢，皇上准了您的冠礼，这可是件大事，我和沐世来，就是告诉您赶写个认错的条陈上去，不能耽误了——”

这通透有效地压下了他的暴躁，有人分担的觉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多。

朱谨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也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着本书册，封面已经皱成了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他勾了下嘴角，信手丢去一边。

“我知。”沐元瑜很理解，谁叫继母这么暗算都得暴怒，朱谨已经算克制了。

正说着，林安跑了过来，：“沐世，殿下请您回去。”

朱谨得到的置是寺反省，没有禁闭这一条，所以他的人是可以在庆寿寺的。

他们今日学虽放得早，走过来庆寿寺的路上也需一段时间，再要返回自己府中又需不少时间，许泰嘉家中有个老祖母，极为他的——所以他才养成这样天真的脾，他到天黑不回府，老祖母必要挂念他。

沐元瑜应了，跟着林安返回静室。

拉了他一把，向朱谨：“殿下，您好好想一想，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您有什么事，随时使人去召我们。”

拉着许泰嘉去，许泰嘉哪里想听她的，但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开她的拉扯——沐元瑜学堂时已经是冬，天气凛寒，学堂没开过骑武课，他不知沐元瑜在这上面的能力。

沐元瑜一怔，：“好。”

沐元瑜很坦然地：“大概因为我比他聪明吧。”她想想又补充一句，“也比他了解殿下。”

许泰嘉了他三四年伴读，不如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新朋友懂他。

许泰嘉犹豫片刻，老实说他没怎么见过朱谨动怒，刚才那样，他现在回想起来也有发憷，加上他往日跟朱谨实在也不太聊得到一块去，两人年纪差不多，心历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就：“那好吧。”

沐元瑜受不了了，她看得朱谨已在努力压着脾气没对他们不相的人发作来，许泰嘉再状况外地劝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有人视我如中钉，中刺，我从前为此忿闷不平，渐次觉得应当放开，但别人并不这样以为。所以我现在觉得，我还是应该长在这里，好好地，我的钉与刺。”

沐元瑜好笑：“我不使劲也拽不动你呀，难我说了，你就听我的？”

沐元瑜在京上无长辈，到哪去无需跟任何人报备，就没有这个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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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不由己地叫扯了门，知朱谨情绪极为不佳，许泰嘉也不敢大声嚷嚷，直到下了台阶过了银杏树，快到院门了，他才起脚来：“喂，你什么，快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确实知——”朱谨有思地凝视着她，“许泰嘉都不知，你怎么会懂？”

许泰嘉指着嚷：“你看，你看！”

他说着想起来，要捋袖，“你还掐我，我胳膊肯定青了！真是，你是小娘吗？还掐人，我妹妹才这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她已经知他会生气，并理解他生气的，不觉得他狭隘古怪，许多话他都省了再解释。

便往回走，许泰嘉下意识跟上来，林安赔笑：“许世，殿下说，他只是要找个人说话，没有要事，您还是请回府去，天晚了，别叫家中长辈悬心。”

沐元瑜打断他：“许兄，你是殿下的伴读，殿下现在不想理会人，你看不来吗？”

“我好稀罕么？”

意思意思地凑过去看他的胳膊，只见青倒没青，但留下了一个很显的红印。

“……”许泰嘉有张结，“这、这能不稀罕？拖好几年了，皇上总算松了，您不抓着，谁知下回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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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元瑜顺反嘲了一句：“你是小娘吗？这印还嚷嚷。”

他就不太得起来了：“——那你也不能说都不说一声就替我了决定，还使那么大劲。”

有的人倾盖如故，有的人白首如新，朱谨想，这确实是件很奇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中二最重要的守则之一：讨厌的人要我的事，就算本来是我要的，我也不会了，哼╭(╯^╰)╮/p

那言下之意很明确，许泰嘉也不能听不懂：外人都看来的事，你一个亲近的倒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