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你要说什么？”

“沐王爷这行事也有些叫人摸不着脑。当初是他主动将人送了来，如今又急吼吼召了回去。照理说，沐世一个外孙，就在京里遥祭，旁人也挑不什么理来。”

“是吗？”皇帝哼了一声，“朕也是爹的，怎么就没法整治儿，还成天叫儿气得不轻？都不知是不是上辈了什么错事，这辈才得了这么几个讨债的。”

他随说了两句闲话，又想起来正事，“叫褚有生盯，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沐氏自家闹一闹还罢了，别把南疆牵扯去了，沐显偏心太过，刀家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坐视他把那妾生扶上了。他两家一旦闹起来，南疆那块地方势力太过芜杂，再有什么人往里伸手裹就难说了——比如前朝那些余孽，朕以为当年叫太/祖杀的杀，赶的赶，早已留不下几个，不想竟还有死灰复燃的。这几年风调雨顺，报上来的数字刚刚好看，刀兵一起，再要调兵镇压，又全扔去了，闹来闹去，败的都是朕的家当。”

皇帝转往角落里的金钟看了一：“这个时辰，二郎下学了？叫他来罢。”

汪怀忠说着，又安皇帝：“皇爷不必过于心，想来沐世奔丧过后，应该会回来的。她到京不过三个来月，就这样一去不返，也太儿戏了，习的什么学呢。”

汪怀忠并不一味顺从皇帝：“老觉得难说，老的想整治儿，法可多了去了，一个孝字压下去，就足够儿翻不了了。”

“你倒小心，何必还说什么‘恐怕’？”皇帝摇了摇，“都说小儿是命，放在沐显上真是一不错。沐元瑜小时，据说外人都舍不得叫他见，怕他人小惊散了魂。如今小儿一来，旧日的心宝就成地上草了，你听听他给小儿取的那个名字，偏心也没有那样偏的，沐元瑜但凡有一分气，以后跟这个弟弟都不来。”

“是个沉得住气的。”皇帝评，“沐显没白他那些年，只是把儿养得这样，如今却想叫他靠边，哪有这么容易？只怕要砸了自己的脚。”

皇帝颌首：“去内阁值房请沈卿来。”

朱谨来行了礼，：“皇爷，儿臣听说刀土司去世了。”

正经国事，还该找大臣商议。

这正经事，可不像这个儿会的。

朱谨：“刀土司多年来与沐王爷，云南都指挥使互为守望，平衡镇守南疆局势，与朝廷有大功，如今骤然离世，儿臣以为，此时若派使臣前去吊唁，一可彰皇爷仁德，二可安继任土司之心，三来，也可借机一观刀家是否稳固忠心，能继续为皇爷守镇地方。”

内侍来报：“二殿下求见。”

皇帝却摇：“你也不必安朕，朕这一摊，没比沐显好到哪里去。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不错，朕是天，一般束手无策。”

“这个正是最叫朕痛的。”皇帝把急报合起放去了一边，“二郎那个，朕可不敢信他，谁知哪天又犯起病来。起码得再看两年，这么早就兴起来，只怕也是白兴。”

汪怀忠应着：“皇爷谋远虑，说的极是。依老的一见识，沐世在京正是最好的安排。待刀土司的丧仪过后，还该想个法将沐世召回京来。”

汪怀忠劝：“从前是殿下们小，难免有些由着，往后一天比一天大了，自然人就稳重起来了。才过去的元宵宴上，二殿下不是才给皇爷挣了回脸？”

“你说‘应该’，实则就未必。世上的事，可不是应该发生，就一定会发生。”皇帝想了想，再问他：“褚有生那里呢，可有新信过来？”

皇帝压下心的讶异，玩味地望着他：“你在向朕谏言？”

用。”皇帝叹息了一声，“刀老将去得太急，仓促之间，没个防备，朕还能拦住人不许奔丧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藏龙卧虎，有猜对的，就是今天来不及把这一段情节整完了，几样事情织着往下行比较难写，我怕写不好把大家整糊涂了。/p

内阁值房就在午门之内，离此很近，但沈首辅还没来，朱谨先来了。

汪怀忠赔笑：“皇爷是仁慈宽宏，沐王爷哪里比得上皇爷万一，他那样行事，终有一日要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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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怀忠：“说起来，沐世弟弟的消息，他必是知的，面上倒看不什么，天天还是一样学。”

汪怀忠躬摇：“没有。他接到的命令只是盯着滇宁王府，刀家的事不与他相，他们夷族，本又排外，他不好往里手。据他上回所报，滇宁王府一切正常，除了沐王爷十分小妾生的那个庶，恐怕沐世都不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