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谨又望向沐元瑜：“锦衣卫封了门，我这里的人应该都不许去了，你等会走的时候，替我跑个，把这奏本给皇爷。”

“我们去跟殿下说一声吧。”

沐元瑜礼貌地在几步外停下，但又心生好奇，忍不住隔着距离望去——因为朱谨用的不是普通的笺纸，蜀锦底，一卷摊开，边饰锦纹，是奏本的用式。

“锦衣卫真来把门封了，人都不许去了。”林安垂丧气地回答她，“我还以为皇爷只是气话——这下怎么办啊，殿下要生气死了，我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

朱谨不吃药，他这些边的人瞒而不报，都有罪责，皇帝先前是愤怒过没想起来，等怒气下去了，会不会找他们算账就难说了。

以朱谨的脾气，不会越想越生气，赶在被皇帝气死之前，先去把皇帝怼一顿吧。这可真是火上浇油了。

沐元瑜来的时候，他已经快写到尾声了。

“我还能什么，”朱谨坐下去穿鞋，低着，“认个错罢了。”

朱谨板着脸：“——不言。”

沐元瑜认真安静地旁听着——听了半个多时辰，什么绪都没听来，两个专业人士在一起，飚的全是术语，她平常从观棋的念叨里知的一些不足以应付这难度对话，实在持不下去，不好打扰两个大夫，只得又默默走了来。

沐元瑜忍不住又笑了，她觉得朱谨这么堵她一句比直接回答她“是”或“不是”都更有趣，不过她从来懂得适可而止，也就老实低吃饭去了。

回答完了觉得朱谨的句式有异，登时兴致去问他，“殿下觉得我讨人喜吗？”

沐元瑜：“……！”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算了，殿下现在心情一定很糟，何必再去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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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自己当然也惜命，让一劝，就禁不住过去了，偷偷一看，扭掩小声：“殿下起来了，在写字。”

一时用完，沐元瑜今日不去学堂，回去老宅也无非和丫们呆着，见朱谨不撵她，她就继续留了下来。

王太医医术及不上李百草，但这么多年毕竟是他给朱谨主治，李百草要接手少不了他的辅助，两个人的气氛已经渐渐平和了下来，只是就着脉案分析商量，不再争吵了。

林安答应着忙上前，从桌角的玉盒里拿朱谨的印章，沾了朱砂印泥，小心翼翼地盖下去。

沐元瑜驳他一句，推他往隔去，“你去看看，殿下睡醒了没？”

但饶是他绝不屑于此等下事，此时也觉得自己心中那层属于君贵德的束缚越来越弱了——他甚至忍不住想，哪天他要真什么，一定不是全怪他。

他勉掩饰着去端茶盅，行转移了话题：“你讨人喜的本事这样，怎么在你父王那里，倒是跟我在皇爷面前一个样。”

朱谨写完，搁下了笔，自己了手腕叫林安：“过来用印。”

“你被抓走了，殿下心情就好了？”

“偏心没药医呗。”沐元瑜提起这事已经看得淡了，“我跟我父王的父缘分就这么多吧，不如他跟他的宝贝小儿。人力不可扭转的事，也不必求了。”

沐元瑜微微有些发愣，回过神来谨慎地问：“殿下这是——”

林安苦着脸从门前路过，沐元瑜无聊，顺手拉住他：“怎么了？” [page]

沐元瑜皱起了眉，她原来觉得不必劝朱谨，可现在看，真一句都不提好像不成，皇帝下一步若直接让锦衣卫破门来拿人，那时再应对可就被动了。

朱谨实则就没睡着，他心里存了太多事，合静了一会，静不下来，索打起腹稿来，想的差不多了，就趿拉着鞋起来落笔。

朱谨神弱，晚上有时候睡不到整觉，他因此养成了白日午睡的习惯，沐元瑜在自家时睡不睡都无所谓，在别人府邸是一定不会睡的，就溜达到隔去看李百草和王太医辩证医理。

“咚”一声，是那边林安